第346章 最痛苦是以为忘记却突然想起（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傍晚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书桌边缘的一角，然后慢慢退走。

刘泽坐在书房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已经黑了很久，他没有合上它，也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维持着一个姿势，像一尊忘了被收走的雕像。

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下，很短。

小薇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然后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周启年让人送来的。他说你昨天找他要的消息。”

她把信封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又看了他一眼。

“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她带上门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很快被地毯吞掉。

刘泽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看着那个信封，从侧面看的，只能看到牛皮纸粗糙的纹理和边角的一小块邮戳。周启年办事从来不会留下多余的信息。这封信不会有寄件地址，不会有任何追踪痕迹。他想要的结果，周启年永远有办法拿到，而且不会问第二句。

他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信封。

撕开封口的时候他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一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延迟，身体在执行这个动作，但大脑还没有准备好接收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婚纱，站在一座小教堂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浅黄色襁褓里的婴儿。她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瘦高，肩膀微微前倾，看起来很温和。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姿态是那种已经习惯了照顾她的人才会有的随意。

她在笑。

刘泽见过她很多次笑。在出租屋里笑，在小巷里笑，在他给她植入记忆的那个傍晚笑。但那些笑和这张照片上的笑不一样。这张照片上的笑，眉间没有那道浅纹。那道纹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她笑起来的时候眉间会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照片上没有。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笔迹偏硬，应该是代笔的人写的。

“宝宝叫小七。母子平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

小七。

原来她还记得。

他想起了那间出租屋里的一个傍晚。她靠在窗边吃西瓜，勺子挖中间最甜的那一块，汁水滴在窗台上。他坐在电脑前改一个根本没人在乎的方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后生儿子就叫小七，生女儿也叫小七。

她说，哪有儿子女儿叫一个名字的。

他说，那就生一个，叫什么都是它。

她白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西瓜塞进嘴里，勺子叼在嘴角去够纸巾。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一张纸吹到了地上。他没有捡。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以为他忘了。

他以为那三年别墅里的生活已经把那些东西压到了记忆的最底层，压得足够紧，足够密，足够让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已经翻过篇的人。他以为自己每天看报表、吃饭、睡觉、偶尔用钢印谈几笔生意，这些事情就已经是他全部的生活了。他以为他早就把那个人从自己的系统里卸载了，删干净了，回收站都清空了。

他错了。

那张照片上用不到一秒钟把他三年来建起来的全部谎言，像撕一张过期报纸一样撕掉了。

没有血，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是把报纸撕开了。碎片落在地上的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到疼。你只是看着那些碎片，意识到自己刚才还拿着它，以为它还有用，以为今天和昨天一样。

现在它碎了。

他拿着照片在书房里站了很久。落地窗外的光线从金黄色变成灰色，又从灰色变成暗蓝。他没有开灯。他不需要开灯才能看到她脸上的那个笑容。

小薇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吃饭。距离她第一次敲门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我不饿。”

她站在门外，沉默了几秒钟。

“汤在厨房。想喝自己去盛。”

脚步声，然后门关上了。

他靠着书桌滑下去，坐在地板上。这个姿势不体面，但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他把照片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光线很暗了，但他不需要光线。

那行字他已经记住了。“母子平安”四个字里面，“子”那一横写得有点歪。代笔的人可能在那一刻分了一下心，可能在想别的事。也可能没有。只是他注意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细节，因为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所以抓住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笔画。

他闭上眼睛。

隔壁别墅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心脏在跳，肺在扩张收缩。这些东西不需要他决定。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明亮的梯形。小薇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她看了一眼他坐在地上的姿势，没有说话，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背靠着另一条书桌腿。

她坐了一会儿，伸出手，放在他膝盖上。

手很暖。

他没有睁眼。

“你不用这样。”

她没有收回手。

“你好久没碰我了。”

他没有回答。

她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动作很轻，没有压迫感。头微微侧向他的方向，但没有靠上来。

“我想陪你。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他说。“我知道。”

然后他停了一下。

“我只是想安静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