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什么是爱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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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觉得爱情是那种很大的东西。要有很隆重的开始。要有很明确的结果。“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不像在现实中那么清晰。像隔了一扇薄薄的门。她看着手指落在他手背上的那一个点。“后来我在那个记忆里。你蹲下来用碘伏擦我的膝盖。你不知道你擦我膝盖的时候手有多稳。像在摁住一块木板不让它翘起来。“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我那时候就想。爱情可能就是这样。有个人蹲下来擦你膝盖上的沙子。你不用知道你是不是爱我。你每天在这里就行。跟我一起去看房子、一起坐在地上吃饭、帮我把书架上那层保鲜膜拆掉。这样就可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手指还放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张开。他看她的眼睛。

后脑勺里的石板安静地凉着，像那个粉色星球的地下湖面一样平。她等的答案不在他知道的东西里面。在她大脑里那些被植入的72个小时里面，发生过的事只有他知道是假的。她不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想也许爱一个人有一部分就是把对方永远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吞进肚子里然后继续和她一起坐在地上吃黄焖鸡米饭。

他抬起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用手指碰了一下她放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尖。她的指甲刚剪过，边缘有点尖，碰到皮肤的时候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他说。“我只知道我不想走。“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弯了一下。

“那就不走。“她说。

她从楼梯上站起来，把手伸给他，把他从楼梯上拉起来。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厨房。大理石岛台的台面在下午的光里反着柔和的光，她从冰箱里拿出他昨天买的那几个西红柿，放在案板上。

“出去一趟。买几个鸡蛋。“

“鸡蛋早上还有。“

“不够。今天做很多很多番茄炒蛋。番茄也多放一倍。多放番茄才好吃。“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里没有回头，但她说了一句从厨房里飘过来的话，声音不大，刚好能飘到玄关。

“刘泽。“

“嗯。“

“谢谢你留下来。“

他推开门。院子里那株桂花树上还有几片枯花瓣，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他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发现车库旁边摆着一双他的鞋，一双她的拖鞋并排放着。粉色塑料拖鞋，左脚鞋面上那块磨破的痕迹已经比他从胡同口把她带回来那次大了整整一圈。他看了那双拖鞋片刻，然后推开门去巷口的便利店买鸡蛋。

晚上她做了大概满满一锅番茄炒蛋。鸡蛋大概四五六个，番茄大概三四五个，比例确实是一比一，她在比例这件事上骗了他。两个人坐在地板的防尘布上，背靠着落地窗，用搬家剩下的纸箱子当桌子。窗外的山已经融进了夜色里，只有山顶上的信号塔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她夹了一大口鸡蛋，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他说什么。她把鸡蛋咽下去，用筷子另一端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说，以后你不要一个人站着了。“

他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她碗里。她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那块番茄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