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章 铁棺秘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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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家的‘枢机钥’。”
公输翎身体猛地一颤。
扣在指缝间的箭镞差点脱手。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祖父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翎儿……若有人……问起枢机钥……跑……跑得越远越好……”
谢安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
“令祖公输堰先生,当年正是‘冲阵铁兽’的总匠师。”他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念一卷早已背熟的账本,“他离奇病逝前,将枢机钥图纸一分为三,一份交予将作监存档,一份随葬,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轻轻转了一圈。
“藏在了公输家祖祠的机关密匣里。”
公输翎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石隙里沾的泥水,黏腻腻地糊了一手。
“令尊三年前试图开启密匣,”谢安看着她,一字一顿,“失败,触动了自毁机关,祖祠半毁,图纸也不知所踪。”
“你怎知这些?!”公输翎终于吼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抖。
谢安笑了。
这回是真笑了,眼睛弯起来,眼尾那点纹路堆叠,像条吐信的蛇。
“‘烛龙’的眼线,”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比县公想象得深。”
他转向陆辰,脸上那点假笑收了起来,换上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如今突厥人已至岐山,巴图带的人只是前锋,后面还有至少两百轻骑,半个时辰内必到。若让他们得到这批铁兽——”他手指重重叩在铁棺上,咚一声闷响,“北疆防线,顷刻可破。”
陆辰没说话。
他盯着谢安,脑子里飞快地算。
铁兽的真假,八成是真的——凹痕做不了假,老矿工临死前的话做不了假,公输翎的反应更做不了假。
枢机钥,应该也存在。
烛龙想要,突厥人想要,谢安在这儿等三天,等的恐怕不止是自己,更是公输翎——或者说,她脑子里可能记住的、关于枢机钥下落的线索。
但合作?
陆辰嘴角扯了一下。
“谢执事等在这儿,不是想合作,”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想看看,我手里有没有你们没查到的、关于枢机钥的线索。如果有,我就是合作伙伴。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短刃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尖重新对准谢安。
“我就是个需要尽快清理掉的麻烦。”
谢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欣赏,像看一件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藏品。
“县公通透。”他拱手,“既然如此,谢某也不绕弯子。枢机钥图纸,公输家那份确实毁了,将作监存档三年前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随葬那份……”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公输翎。
“令祖的坟,三日前被人掘了。”
公输翎瞳孔骤缩。
“棺材是空的。”谢安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死寂。
油灯的火苗噼啪炸了一下。
然后——
溶洞入口处,突然传来兵器撞击的脆响!
不是一声。
是一串。
金属碰撞,刀刃刮过岩壁,靴子踩碎碎石,还有人短促的闷哼和怒喝。
声音由远及近,快得像潮水拍岸。
谢安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入口方向,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错愕。
下一秒,一道身影撞破入口处垂挂的藤蔓,滚进溶洞!
是个女人。
一身暗青劲装,胸口护心镜上沾着血,手里横刀染得通红,刀尖还在往下滴血珠子。
她滚进来的瞬间单膝跪地缓冲,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陆辰。
是叶竹。
李秀宁麾下副将,擅弓马,通军械,陆辰在长安城外大营见过两次,每次都冷着张脸,话不多,但眼睛毒,记性好。
她身后,十来个娘子军亲兵鱼贯而入,个个带伤,但阵型不乱,刀锋对外,瞬间在入口处摆开防御架势。
溶洞里油灯光晃得厉害。
叶竹根本没看谢安,也没看那五口铁棺,视线死死钉在陆辰脸上,开口,声音又急又厉,带着喘:
“陆县公!”
她刀尖往入口方向一指。
“公主已到岐山南麓,但遭突厥大队人马伏击!对方至少三百轻骑,带队的是阿史那·咄苾帐下猛将巴图鲁!公主亲卫折损过半,被围在鹰嘴崖,需立刻回援!”
话音未落——
一直跪在谢安身后的林七,突然暴起!
不是扑向陆辰。
也不是扑向叶竹。
他身体像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出去,目标明确——最左侧那口铁棺!
手中横刀抡圆了,用尽全力,狠狠劈向棺盖锈死的锁扣!
谢安脸色剧变,厉喝出声:
“住手!机簧未稳——”
晚了。
刀锋斩在锁扣上,火星四溅!
锈死的铜锁应声崩裂。
紧接着——
铁棺内部,传出一连串沉闷的、仿佛无数齿轮同时开始转动的“咔哒”声。
声音起初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棺内缓缓苏醒。
然后,越来越响。
咔哒、咔哒、咔哒——
节奏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棺体开始剧烈震颤。
表面那些早已锈蚀的铜钉,被震得嗡嗡作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道道裂缝,从棺盖边缘开始,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不是从外部劈开的,而是从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棺内疯狂冲撞,要破棺而出!
“退!”
陆辰爆喝一声,左手猛地拽住公输翎胳膊,往后急撤!
几乎同时,叶竹横刀一摆,刀身挡在身前,厉声下令:“护!”
十来名亲兵瞬间结阵,刀锋对外,将她和陆辰两人护在阵中。
下一秒——
铁棺盖子,轰然炸开!
不是被掀开。
是炸。
巨大的冲击力将厚重的青铜棺盖整个掀飞,撞在溶洞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碎片混合着陈年积灰、锈蚀的金属渣滓,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烟尘弥漫。
油灯光在尘土里摇曳,映出一片模糊的、缓慢膨胀的阴影。
烟尘渐散。
一具东西,从炸开的棺内,缓缓站起。
八尺高,人形骨架,但每一根“骨头”都是生铁浇铸,表面覆满密密麻麻的、锈蚀的刀片,在油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
关节处是精钢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