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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章 铁棺秘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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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两个字:

“跟上。”

裂缝窄得硌人肩膀。

陆辰扒开石壁的手上青筋暴起,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脸上生疼。

他侧身挤进去,皮甲刮着粗糙的岩壁,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后面公输翎紧跟着,呼吸喷在他后颈,又湿又热,带着抖。

里面根本不是路。

是天然石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潮湿冰冷的水汽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只能匍匐,胸口蹭着地面凹凸不平的石棱子,膝盖手肘很快磨得火辣辣。

空气里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铁锈气。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终于有了点光。

不是日光,是昏黄的、摇曳的火光,隔着石隙透过来,影影绰绰,还夹着压低的说话声。

陆辰猛地停住,后背肌肉绷紧,抬手往后一按。

公输翎脸差点撞上他靴底。

火折子早灭了,两人趴在黑暗里,像两条贴在石头缝里的壁虎。

陆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直到眼睛能贴着石隙边缘。

他往下看。

瞳孔骤然收缩。

挂着六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把整个空间照得鬼影森森。

光晕正中央,摆着五口好像棺材的玩意儿。

黑沉沉,方方正正,金属的,每口都有一丈长,四尺宽高,表面密密麻麻全是铜钉,钉帽早就锈成了墨绿色。

锁扣锈死了,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油脂,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铁棺材。

老矿工临死前喉咙里挤出来的三个字,此刻像冰锥子,直直扎进陆辰脑子里。

棺材旁边站着三个人,粗布短褐,裤腿扎紧,但脚上蹬的都是制式军靴,靴底镶着防滑铁钉。

其中一个背对这边,肩宽背厚,右手虎口一层厚茧。

是林七。

这会儿腰板挺得笔直,哪还有半点窝在山里讨生活的瑟缩样儿。

他正对着一个穿深青长袍的男人低声说话,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出轻微回音:

“……那两人没走东面,杀了三个斥候往北边来了,巴图正带人搜。”

陆辰耳朵动了动。

林七的声线,和之前在茅屋那种刻意放慢、带着山里人拖沓腔调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声音,干脆,利落,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是兵油子才有的调子。

穿青袍的男人背对着石隙方向,右手搭在旁边一口铁棺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棺盖,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拇指上戴着一枚扳指,墨玉的,油灯光一照,黑得深不见底。

“无妨。”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林七的回音,清晰传到石隙里,“谢某在此等候三日,本就是想会会长安县公。”

他顿了顿,叩击声停了。

“倒是你——”

他转过身。

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

油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林七,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既已暴露身份,为何还放他们活着离开茅屋?”

林七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属下本想诱入东面陷阱生擒,但他们突然转向……属下怀疑他们已识破。”

“识破?”

被称为“谢某”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溶洞里滚了一圈,撞在岩壁上,带出点冷飕飕的回音。

“陆辰若连这都识不破,”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又开始轻轻叩击铁棺,不紧不慢,“也不配让‘烛龙’费这般周折。”

烛龙。

两个字砸下来,陆辰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趴在他身后的公输翎,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呼吸骤停。

男人说完那句话,没再看林七,而是慢慢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分毫不差地,投向陆辰藏身的石隙方向。

油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火苗,也映着石隙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上来:

“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顿了顿,补了三个字。

“陆县公。”

空气凝固了三息。

陆辰没动。

他盯着没听过,脸没见过,但这人站的位置、说话的腔调、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浸到骨子里的算计。

而且,他知道自己在这儿。

从哪知道的?声音?气息?还是这石隙本身就在他算计之内?

不重要了。

陆辰手一撑石壁,身体从狭窄的缝隙里直接往下坠!

三丈高。

落地瞬间屈膝翻滚,卸掉冲力,泥土碎石混着积水溅了一身。

再起身时,短刃已经横在胸前,刀尖对着谢安的方向,刃口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过程,从坠落到起身摆开架势,不到两息。

干净,利索,没半点多余动作。

公输翎紧跟而下,落地时踉跄半步,被陆辰伸手托住胳膊肘稳住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皮囊,指缝间扣住两枚磨尖的箭镞,边缘在昏光里闪着寒光。

谢安没动。

他甚至没往后退,就站在那口铁棺旁边,目光落在陆辰脸上,又滑向他手里那把短刃,最后停在刀尖上。

然后,他拱了拱手。

动作很标准,士族见礼的架势,但脸上那点笑,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虚情假意。

“在下谢安,‘烛龙’岐山执事。”他声音平缓,像在介绍自家铺子的掌柜,“陆县公这一路辛苦。”

陆辰没接茬。

他目光扫过那五口铁棺,又从林七和另外两个守卫脸上扫过去,最后回到谢安脸上。

“前朝将作监与公输家密造的机关兵器?”

谢安眉梢挑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陆辰知道得这么清楚,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县公好眼力。”他手指拂过身边铁棺表面的凹痕,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古董,“武德二年,太上皇密令研制可破突厥铁骑的‘冲阵铁兽’,集将作监巧匠与公输家秘术,耗时一年半,造了这五具。”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一条最深的凹痕上。

凹痕边缘翻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撞出来的。

“但成品试运行时……”谢安叹了口气,那点虚假的惋惜演得惟妙惟肖,“出了些意外。”

陆辰盯着那条凹痕。

不是锈蚀。

是撞击痕。

力道大得惊人,金属表面都变形了。

“这些凹痕,”谢安的声音又低下去一点,带着点诱供似的引导,“不是锈蚀,是当年失控的铁兽在棺内冲撞所致。”

他抬起眼,看向陆辰,细长的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

“棺内机簧仍可运转,三百六十五枚精钢齿轮,七百二十处联动榫卯,灌入足量灯油,上紧发条,便能自行冲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当年试运行时,一具铁兽撞穿了半尺厚的夯土城墙。”

他手指敲了敲棺盖,发出沉闷的回响。

“只是缺了最关键的一件东西——”

谢安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公输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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