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三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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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听闻她是朱氏嫡亲,不禁大哗,娄之英更是呆立当场,恍如置身梦境。李唤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这才忆起,‘生而为人,福祸相依,世无尽圆之事,但求尽善之心’,原是朱府书房挂的一副字画,想是我等几人勤于精修各自技艺,对这些文墨颇不关心,以致于小姐前面说出时,不曾浮想起来。而宋师弟本就精于此道,对府中墨宝烂熟于心,他又擅绘丹青,鉴貌辨色之术高人一筹,这才先咱们几个一步,早早洞悉了小姐身份。”
普真道:“阿弥陀佛,这几十年来,老衲暗里曾数次查察恩师后人下落,只道早已无望,没成想毕竟佛祖开眼,保住了朱氏血脉。小姐,灭门当日恩师的成年子嗣都已葬身火海,何况他们长相随父,而小姐细看之下,酷似恩师续弦的夫人秦氏,但我听闻,当时夫人携朱家幼子逃命,却被鹤鸣观的高手追上,一起被打落涡河,淹死在滔天浑水之中,难道竟不是么?”
他这一问也正是群雄之惑,大伙纷纷转头,一齐看向虞可娉。虞可娉道:“不错,那个朱家幼子,掉入了涡河之中,却并没有死。”群雄又是一阵哗然。
虞可娉接着道:“那日朱府一片大乱,朱夫人慌不择路,携着年仅六岁的儿子,逃到了北面崖顶,正被敌人追上,朱夫人为保血脉,特地将幼子隐于身前,却引发敌人疑心,结结实实中了一记摧心掌,她怕自己尸身遭受践踏,更怕幼子被敌人抓住蹂躏,索性将其抱起,母子俩双双坠崖,掉入了涡河之中。
朱夫人本就身中掌伤,又从高处掉落,一经摔下,登时便气绝了。只是她临死前将儿子高高托举,以自身脊背入水,倒没令孩子摔伤。涡河水流湍急,河面波涛汹涌,本来这幼子也是要淹死在这浑水之中,想是天可怜见,不知怎地,朱夫人的尸身竟不下沉,那孩子死死抓住母亲衣衫,便这么漂了二十多里,终于卡在了一处乱石滩中。
那孩子奋力将母亲尸身拖拽上岸,歇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这才醒转。他虽年幼,但却意志坚强,在岸边痛哭了一场,用乱石将母亲草草安葬,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便转身离去。
朱夫人逃门之时,曾带了许多物件在身,那孩子临走前细细搜索,拿到了几件金器,和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拳谱,那自是千手圣侠手绘的。这孩子机敏过人,知道自己如使用这些金器,早晚会被歹人盯上,于是一路假扮乞丐,或寄宿于农家,或化斋于寺庙,闲暇时便悄悄习练拳经上的武功,就这么忽忽数年,到了十二岁时,武艺已颇有小成了。”
普真听到这里,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可惜老衲当年不知这位小师弟尚在人间,否则定要找寻到他!”众人也跟着想起这五岁孩童孤苦伶仃,独自一个长到十一二岁,虽被虞可娉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可这中间的凶险艰辛,自是可想而知。
虞可娉续道:“这孩子既有武艺在身,便不再忌惮使用银钱,自此遨游天下,每日里习拳练武,打熬气力,偶遇不公,还会出手打抱不平。这一日进到梓州,他为平民出头,教训了一位当地乡绅,哪知这乡绅有些手段,竟捉住了他,一举告到衙门,彼时梓州知州叫做虞祺,正是虞公允文的令尊,虞大人问明情由,知道是乡绅欺人,这少年乃是路见不平,于是略施手腕,救这少年脱罪,后来又见他侠肝义胆,能为高强,是个可塑之才,便令儿子允文公收为义子,教他读书写字,从此这少年便在虞家安顿了下来。
便这般又过了数年,少年长大成人,业已娶妻生子,他文武全才,忠心全意辅佐虞家,允文公也平步青云,一路高升,直至出将入相。等到当今淳熙皇帝继位,立时便下诏恢复岳武穆名誉,为其平冤,朱家遗子知道此事允文公亦有出力,于是便将身世一一说明,打算查察当年灭门惨案的真相,也为父兄讨回一个公道。允文公自无不允,朱家遗子怕牵连恩公,便改回母姓,伪借虞府教师之名,悄悄在江湖上搜查线索,他的女儿则仍假托为虞氏子孙,那便正是小女了。”
普真和李唤这时才确认她的身份,两人深施一礼,道:“果然便是小姐,待此间事了,只盼小姐能引领咱们师兄弟,见一见恩师的遗孤!”
胡布施道:“届时要引领的,只怕余老道不在其内罢。女娃娃,令尊是怎生查到余老道便是始作俑者的?”
虞可娉道:“家严一查便是十年,期间不但探到普真大师、余观主和宋庄主的身份,更查到当初谋逆朱家、挑唆江湖纷争之人,便是这位鼎鼎大名的‘再世仲景’!此人组建菠莲宗,不断招兵买马,显然是有极大的野心,那么当初因何搬弄是非,引发乱斗,只怕也是昭然若揭了。”
胡布施恍然道:“难怪当年这贼道非要和老胡赌斗,把我跟孙兄一个锁在鄂西,一个困在闽北,原来是怕我们出手阻碍他扩充邪教。余老道,如今菠莲宗已散,你的儿子尸骨无存,你还有什么好说?”
余仙冷哼一声,并未理睬,虞可娉又道:“三年之前,家严找到厉大侠,一开始不便明说,结果两人生出误会,互斗之后,才终于和解,彼此竟成了知交。厉大侠听了家严的话,自己一一印证,也觉颇有道理,于是回去找师父求证。他虽身受内伤,但静养月余便可痊愈,岂料这位‘再世仲景’疑心太重,竟将他整治的卧床不起,不断套问实情,可怜厉大侠一代英豪,就这么被苦苦折磨了三年。家严回家后双腿瘫废,已不能出行,于是待小女长大,便派我来办这件事,眼下终是大功告成,我朱家的声名,今日得以昭雪!余真人,当初你挑拨纷争,引得江湖人和朱家厮杀,以致死伤无数,如今可还有什么话说?”
余仙道:“自古成王败寇,又有什么好讲。当初你祖父大好根基,既有经天纬地之能,又有一呼百应之望,彼时正值山河巨变,若肯举旗自立,何愁建不成不世之业?只可惜他优柔寡断,一心帮持弱宋,终是延误了时机。他不听我的劝,那我只好自立门户,如今大功未成,实乃天数使然,你们想要余某认错,那可难了。”言罢吞下一颗药丸,盘膝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就此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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