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起杀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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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车,撩起车帘就要探身而入,可他万万想不到车厢里还有一名锦衣卫小旗,他刚刚探入半个身子,里边那名小旗早已伸出一只脚,重重的踹在他的胸口处,那名什长顿时如同一只破麻布袋一般,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武家功微微皱眉,若不是碍于自己正五品的武将身份,几乎就要亲自上前查探那马车上到底装了些什么了。
“武将军,你切莫自误,你确定要跟我们锦衣卫过不去么?不论此前是非,在我锦衣卫亮明身份的前提下,我们打了你的人,无非降职罚俸顶多徒个一年半载,可是你们营兵跟我们锦衣卫动手,那可是谋逆的大罪!你是不是忘记了,锦衣卫乃是皇帝亲兵?!”
武家功闻言望去,这次说话的,并不是百户裘一男,而是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小旗。
王二继续说:“诸位,他武将军在朝中有靠山,日后或还有转圜的余地,但你们若是犯下此等大罪,祸及九族啊。”
不得不说,王二这个老梆子,终究还是比裘一男这帮年轻人多了些经验,他知道凭他们几人在如此人数的营兵面前不可能讨得了好,真要见了血,那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帮营兵,尤其是武家功,必然要将他们尽数杀光,才有可能隐瞒下这件事。
尤其是今夜这城门显然不对劲,城门之上亮如白昼,可用的却还不是寻常的火把照亮,反倒是点燃了这许多的气死风灯,毫无疑问,武家功是绝不能在这种情形之下退让的。
必须先吓退这些营兵,再做计较。
裘一男也意识到这一点,出言道:“我等公务在身,速速开门放行,休要再执迷不悟了。就算尔等不怕死,可你们家中还有父老,膝下还有子女……”
武家功看得出来,自己这帮手下在这两人一唱一和之下,不少人都已经萌生怯意,纵使自己城外还有大批人马,可此刻只怕已经很难彻底围住这帮锦衣卫了。
也不是不能放这些锦衣卫走,但只能令他们退回去,绝不能让他们出城,今夜武家功有大事要办。
若是官府的人还好办,偏偏是锦衣卫,真要让他们出了城,肯定会被他们发现端倪,届时只要有一个人生了追查之心,那就真的要出大事。
自己这些手下如今心思浮动,若是强行动手,只怕很难留住所有人。
而锦衣卫的身手,武家功也是知道的,现在他的城墙之上已经没几个人了,一旦围不住这些锦衣卫,哪怕跑出去一个,给他三纵两纵之下上了城头,那就再也无法挽回。
“这位百户如何称呼?”
裘一男哼了一声:“裘一男。”
“裘百户,某也无意为难诸位,但今夜我营兵有军务,这城门却是很难开。你也休要觉得某以多欺少,这样,早就听闻你们锦衣卫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武功卓绝,不如你我二人单打独斗一场,你若能赢了某,某便开了城门许你们出城。可若是某侥幸赢了裘百户你,那就行你们就此掉头,明早卯正再出城如何?”
裘一男断喝一声:“好!”
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却不知道,武家功十几岁便从军入伍,并且是在边军的厮杀当中活下来,一路凭借赫赫战功升到了如今这个位置。要说武功,武家功未必比裘一男强,但要说杀人的手段,裘一男绝对不可能在武家功手中活下来。
武家功提出这单挑的方式,其实是动了杀心。
只要他杀了裘一男,今晚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虽说只是他杀了锦衣卫,可整个营兵三千余人都必然会被牵累。到那时,这些心思浮动的营兵就不得不跟这帮锦衣卫死磕了。
裘一男显然是这些锦衣卫当中武功最高的,他一死,其他几个人,想必从心绪上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届时就能把他们全都留在此地。
见裘一男答应下来,武家功冷笑一声,道:“刀来!”
裘一男闻言一愣,随即看到早有人拎着一把陌刀跑来,他原本听说要单挑,觉得应当是点到为止,甚至都打算将绣春刀入鞘了。
可武家功突然要刀,而且拿的居然是一柄陌刀,这是冲阵杀敌才用得上的长刀,自己的绣春刀虽然三尺刀身两尺刀柄,在寻常的佩刀当中已经是庞然巨物了,可跟陌刀一比,还是差的太远。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武家功手里那把陌刀,足有七尺长,而且重量更是远非绣春刀可比。
这交起手来,武家功劈砍之下,裘一男甚至都无法用手里的绣春刀招架。
一瞬间,裘一男似乎也意识到,武家功这是要杀人了。
可是,临阵对敌,裘一男也不可能退缩,双手紧了紧刀柄,就算是拼命,今晚也绝对要出城,马车里的四条尸体,绝不能被武家功看见。
“让开。”
武家功轻喝了一声,原本团团围住五名锦衣卫的营兵们,顿时闪开一个缺口,正朝着武家功的方向。
王二也察觉到武家功只怕是想杀人,他不由得拽了一下裘一男的衣袖。
裘一男看了看王二,轻声道:“若我死,全力冲阵,去找程煜。”
王二情知此刻已经回不了头,重重颔首,松开了手。
裘一男双手紧握绣春刀,一步步的走向武家功,同时提防着身体两侧的营兵,以防有人不讲武德突下杀手。
总算是走出了包围圈,裘一男和武家功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阻碍,两人一人手持七尺长刀,另一人紧握着五尺长的绣春刀,生死战局,一触即发。
裘一男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是不妙,武家功太精了,他根本就没有上前跟裘一男碰刀以示点到为止只是寻常较量的意思。
他们二人现在相距两丈有余,饶是裘一男速度再快,也无法一瞬间糅身上前与武家功形成贴身之势。
而武家功依仗着手中那七尺长的陌刀,只要裘一男试图欺身上前,他就必然会痛下杀手。
几名锦衣卫也都看出此间端倪,不由的为他们的百户老爷捏了一把汗。
就在武家功向前迈出两步,手中陌刀形成拖刀势,准备冲阵杀敌的时候,却听到远处有人声传来。
“功祥兄今日倒是有雅兴啊,竟要与我们锦衣卫切磋,我也好久没跟功祥兄交过手了,不如我来陪你走几招,也叫我看看功祥兄最近有没有长进……”
一听这话,武家功顿时眼前一黑。
这是程煜来了。
要说杀一个裘一男,哪怕再多几个人,这几个锦衣卫一起上,武家功都不带一点儿怕的。
只要全力冲杀掉其中一人,那么他手下的那帮营兵就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几个锦衣卫全部留下了。
可程煜,武家功跟他是发小的交情,而且他大程煜好几岁,可他十五六岁准备去从军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十一二岁的程煜的对手了。
本以为从军多年,手底下也沾了无数的鲜血,而程煜还是校场上练出来的把式,自己总归能胜过他了吧?
可没想到,前几年武家功回到塔城坐镇这营兵的守备一职后,跟程煜切磋了一番,却没能在程煜手底下走过五招。
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练的是杀敌技,只是切磋根本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的缘故,可程煜见他不服,又拿来一把竹刀,让武家功全力施展,表示只要被他劈中或者刺中任何一刀就算自己输。
结果不言而喻,程煜赤手空拳,武家功倚仗兵刃之利,最终在程煜手下多走了三招。
更让武家功感到无力的是,第七招的时候,他竟然被程煜夺了兵刃,第八招更是直接被程煜用竹刀的刀柄敲翻在地。
那时候,他才终于知道,程煜胜过他的,远不只是身法招式等等,力量也远在他之上。
他简直无法理解,程煜那看似略显单薄的小身板,是如何能在自己这接近五尺半的身高,体重更是达到近二百斤的身体面前,从力量上盖过自己的。
稍稍一出神,程煜早已飞身前来,稳稳的落在了裘一男的身前。
双脚落地,竟是连半点尘土都没有激起。
要知道,他可是从裘一男的头顶上掠过的啊。
武家功不需说,他对程煜那变态的武力值是深有体会,裘一男虽然早晨的时候也算是见识了程煜的功夫,可此刻看到他如此举重若轻的兔起鹘落,裘一男就自愧不如,他当然也能轻松的越过自己这么高的障碍,但绝不可能在落地的时候不激起任何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