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果然,诈对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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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尾音还掛在空气里,嘴唇没有完全合拢。
灯管忽然暗了一瞬。
嗡——
电流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了一下,光被迫往內缩了缩,缩成一条惨白的线,然后又弹回来,恢復如初。
但那一缩一弹之间,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变沉了。
像有人往这间屋子里灌进了半桶水银,黏腻的、冰冷的,贴著皮肤往毛孔里钻,黄土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像铁锈混著烂水果,从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大野木的手指停在纸页上,他没有抬头,只是眼皮往上抬了抬,目光从纸页边缘切出去,切向窗口的方向。
窗玻璃黑著,映出他和黄土的影子,模糊的、扭曲的,像被水泡过的墨跡。
但影子不止两个。
还有一处虚空的波纹,比例看起来完全不协调,就这么斜斜地插进画面里。
黄土的反应比大野木快。
他猛地转身,身体半蹲,膝盖发出一声僵硬的轻响,右手探进忍具包,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苦无的冷光刚露出半寸。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把,从四周往中间挤,挤得他耳膜发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那种压迫感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膝盖开始发软,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像被抽掉了筋。
“別动,黄土。”
大野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黄土的脊背绷成一张弓,苦无的刃还卡在忍具包边缘,进不得,退不得,指甲陷进忍具包的皮革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黄土猛地抬头,脖颈发出一声僵硬的轻响。
然后,他们看到了。
空间本身的拧转。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內挤压,桌角的纸页被那股力量带起来,哗啦啦地飘,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擦过黄土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痒。
它们在空中打著旋,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漩涡绽开了。
灰黑色,在窗边无声地旋转,像有人把空间当成一块湿布,边缘泛著水波状的涟漪,一圈一圈往中心塌陷,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像一只巨大的、倒悬的漏斗,要把房间里所有东西往里吞。
纸页飞得更急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吸过去,边缘割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一道人影从漩涡中心走了出来。
黑底红云,袍角在虚空中微微鼓动,像真的在燃烧,橙色的漩涡面具扣在脸上,螺旋纹路一圈一圈往中心收束,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踏出的瞬间,脚底没有声音。
靴子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
但漩涡还在他身后转著,灰黑色的边缘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水里的油污,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扭曲的波纹。
那股压迫感实实在在地压过来了。
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空间本身的排斥,仿佛这个房间正在拒绝他的存在,却无能为力。
大野木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枯瘦的手掌已经翻开,掌心亮起了尘遁的白光,光团起初只有米粒大小,然后涨成核桃,照亮了他脸上每一道褶皱,每一根苍白的鬍子。
但光团只凝聚到核桃大小就停了。
他没有继续蓄力,也没有收回去。
“哟。”
面具男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生锈合页转动的摩擦声。
声音年轻,带著点轻佻,像在跟熟人打招呼,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指节在灯光下白得发青,朝大野木晃了晃:
“大野木,这应该是你和我第一次见面。”
黄土的苦无终於拔出来了。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里炸开,尖锐得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他横跨一步,靴底碾过地板,发出一声黏腻的闷响。
膝盖半蹲,肩膀沉下去,像一面盾牌挡在大野木和面具男之间。
苦无的刃尖对准那张橙色的漩涡纹。
冷光在刃口上跳了跳,映进面具上那个黑洞洞的眼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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