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收徒沈青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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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一怔。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女孩的声音渐渐拔高，空洞眼瞳里终于有了情绪。
是恨，是怨，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你只要早来一步，村民就不会死，我爹娘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们！！”
“铮——”
剑鸣乍起。
林默头也未回，反手握住了剑。
剑锋堪堪停在女孩眉心三寸处，再进不得分毫。
“三师兄，放开。”南宫玄冷声道，“这小东西不感恩便罢，反倒口出狂言，定是被恶魂夺舍，看我斩了她！”
林默的手纹丝不动，血顺着指缝滴落。
“行了，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活口，这里我来。”
“可——”
“快去。”
南宫玄对上那双眼睛，忽然噤声。
他认识三师兄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沉默片刻，收剑归鞘，冷哼一声后转身掠出屋外。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女孩仍蜷在墙角，那双空洞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我说得可有错？”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弧度，“你若早来一步，他们便不会死。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他们，全都是——”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覆上她的头。
没有预想中力道，没有扇下来的巴掌。
那只手只是轻轻覆在那里，掌心的温度透过乱发渗下来，温热无比。
“孩子。”林默平视她的眼睛，“曾经我也和你一样。”
“家乡遭了匪，爹娘为护我逃走，死在土匪刀下......后来有位仙长路过，将我救下。”
女孩怔住。
“但我没有像你这样消沉下去。”林默收回手，目光平静无比，“你亲人被杀，家乡被毁，前路一片漆黑......心中有恨无处发泄，便朝我身上泼，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这股愤恨，不是冲我来的。我只是恰好站在这里，恰好被你看见，恰好成了你唯一能抓住的发泄口。”
“你.......您竟不杀我......”
女孩那双空洞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您说得对......我、我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我、我还能做什么？”
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罪魁祸首已被您杀了，亲人、朋友、仇恨......全都不在了......我、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所以呢？”林默歪头看她，“你就不想活了？”
女孩浑身一震。
林默目光落在她那双终于有了波动的眼眸上：“我能看到你眼底的死志，你想激怒我，借我之手杀了你，对不对？”
女孩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默摇头失笑：“若因为稚童三言两语便暴怒杀人，那我这些年修心养性算是白修了。”
女孩怔怔望着他。
她望着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望着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
忽然，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您、您真是一位好人。”小女孩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抽动，哭声混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以往我也曾见过仙长......但他们要么对我们不屑一顾，要么稍有不顺便杀人，只有您......”
良久良久。
哭声渐渐小了。
小女孩忽然从墙角爬出来，跪在林默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我也想成为您这样的人.......求仙长收我为徒！”
林默低头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问：“我为什么要收你？”
女孩一愣。
“我、我.......”她咬着唇，忽然仰起脸，大声道，“我想拯救天下苍生！我不想再有邪魔外道为祸世间，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受苦受难！”
林默平静地看着她。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虚妄。”
女孩肩头一颤。
她跪在那里，看着林默那双平静的眼睛，嘴唇翕动半晌，终于垂下头。
“我.......想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长久的寂静。
暮色从废墟缝隙里漏进来，将一大一小两道影子拉得修长。
远处有风吹过焦木，发出细碎呜咽。
女孩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尘土，不敢抬头。
就在她以为，这沉默便是拒绝时——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猛抬头。
林默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朝她伸过来。
“我、我叫沈青禾！”女孩声音发颤，“青天的青，禾苗的禾！”
“好。”林默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伸手擦去她脸上泪痕与黑灰，“小青禾，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青禾浑身剧震。
下一瞬，她双膝再次重重落地。
“弟子沈青禾——”
她叩首，额头撞在焦土上，发出沉闷响声。
“——拜见师尊！”
......
黄昏日下，山道蜿蜒入林。
两道身影披着暮色，渐行渐远。
林默走在前面，心里盘算的多是无奈。
回去又要多养一张嘴，宗门那点家底......够不够啃到明年都是未知数。
女孩跟在他身后，只是沉默着。
可那双方才还空洞的眼眶里，不知何时已亮起一点极淡的光。
她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样的路，不知道这位少年仙长会带她去往何处。
她只知道——
是那只温热的手将她从废墟间拉了出来，给了她一个不必蜷缩在墙角等死的理由。
于是那光便这样亮起来。
起初只是将熄未熄灰烬里的一粒微芒，在风中明灭不定。
可当她抬脚，跟上前方那道背影时，那粒微芒——
再不会被风吹灭。
......
（以后每天虽然只更一章，但每章都会写到3k多接近4k......但我不会让它到4k的）
（毕竟书是无辜的，读者们也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