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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人生苦短,多吃甜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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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父亲被押上刑场的那一天。

他才三岁,被一个忠心的家将藏在枯井里。

他听见外面传来刀剑声、哭喊声、惨叫声。他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低沉,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鼓。

“冲儿,活下去。”

他活了下来。

可父亲死了。

死在这把刀下。

“你亲眼看着我父亲被砍头的?”慕容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人沉默了片刻。

“是。”

“他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筋毕露的手背。“他说,冲儿,活下去。”

慕容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哽咽,没有嚎啕,只是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三十五年。

他等了三十五年,恨了三十五年,查了三十五年。

等来的就是这句话。

冲儿,活下去。

他父亲到死都在想着他,到死都在担心他,到死都在替他打算。

可他没有活好。

他把这辈子活成了一潭死水。

“你父亲是个好人。”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待兵如子,从不克扣军饷。他驻守苍梧山那些年,边境从来没有出过乱子。先帝要他的兵权,他不肯交,不是因为他想造反,是因为他怕换了别人,守不住。”

“可先帝不信他。”

“先帝要他死,他就死了。”

慕容冲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被风雨侵蚀了三十五年的树,终于等到了雨停。

岁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暮色从山脊上漫下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沉的金色。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之后的颤抖。

她走上前,将那块帕子递给他。

帕子上的兰花已经褪得只剩几缕丝线,可那朵花的轮廓还在。

“你母亲给你的。”

慕容冲低下头,看着那块帕子。

他伸出手,接过帕子,攥在手心。

帕子很旧了,布料被磨得薄如蝉翼,可它还在那里。

就像他父亲让他活下去那句话,在他心里埋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消失过。

...

岁岁在猎户营地住了一夜。

夜里起了风,风从苍梧山的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慕容冲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块帕子,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久到岁岁以为他变成了一尊石像。

“你不睡?”岁岁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

“睡不着。”

慕容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我父亲。看见他站在刑场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看见那把刀落下来,看见他的头滚落在地,看见血浸透了黄土。”

“我看了三十五年,每一夜都在看。”

岁岁沉默了片刻。

“那你以后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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