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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跳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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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叹了口气,蹲下来把蛋糕塞回盛延手里,说,太太今天不舒服,咱们改天再来。

盛延没有哭。

他已经习惯了。

在他六年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个模糊的存在,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无。

他没有被她抱过的记忆,没有被她亲过的记忆,甚至连她对他笑的记忆都没有——偶尔清醒的时候,那也能算得上是笑吧。

但他说不清那算不算。

六岁那年秋天,盛延记得很清楚,那天院子里桂花开了,香味浓得发腻,从窗缝里钻进来,充斥着整栋老宅。

保姆带他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转身去厨房帮他倒水。

盛延一个人蹲在桂花树下,用小铲子挖泥巴,挖到了一截蚯蚓,高兴地举起来看,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砰。

盛延转过头。

一个人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姿势很怪,像一袋被随手丢弃的东西一样。

头发散开铺在地上,白色的衣服,红色的血,从身下慢慢洇出来,渗进了秋天的泥土里。

他认出了那张脸,苍白瘦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

是母亲。

盛延没有哭,也没有喊叫。

他手里还攥着那截蚯蚓,泥土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

他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任萱,过了很久,才听到身后传来保姆撕心裂肺的尖叫。

三层楼。

不足以致死。

任萱在医院里躺了很久,久到盛延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沉默地抽烟,一根接一根。

任萱再次被送回老宅的时候,比以前更瘦了,整个人像是纸糊的,风一吹就会碎。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底下是什么,盛延后来才懂。

她又只撑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那天下着小雨,盛延被保姆从学校接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老宅门口停了好几辆车,闪着灯。

有人哭,有人跑,有人站在廊下小声说话,看到他就忽然闭了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任萱割腕了。

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盛延被盛澜牵着手带到楼上,让他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任萱躺在床上,面容很安静,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安静。

嘴唇没有血色,脸颊凹陷下去,只有眉眼还是原来的样子,闭着,像只是睡着了。

但盛延知道她没有睡着。

睡着的人会呼吸,胸口会起伏。

她不会了。

盛澜哭了,哭得很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她忍着没有出声,紧紧地攥着盛延的手。

任萱的葬礼办得很体面,老爷子亲自操持,来了很多人,花圈从灵堂摆到了院子外面。

盛宏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灵堂里,面容沉重,不时抬手抹一抹眼睛,看起来像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

盛延站在旁边,被保姆牵着手,看着盛宏抹眼泪的样子,心里很困惑。

他不明白,一个从来不在家的男人,为什么人死了反而哭得这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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