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土豆制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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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郑连长,你杀鬼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精细吗真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手艺!”
一名中年妇女抬起头,对著身材高大魁梧的郑大夯开起了玩笑,“等抗战胜利了,郑连长来我家当上门女婿吧!我那二闺女现在十五岁,再过上几年也该出嫁了!”
中年妇女的话音一落,大棚里顿时鬨笑一片,郑大夯立马脸红了,左右看看,有些手足无措。
“老郑,来看看,这浆算不算成了”二连指导员瞿光成,在远处的沉淀缸边举起了手,算是给郑大夯解了围。
八口沉淀缸里,土豆浆已经静置了一夜,上层是泛黄的清水,下层是雪白的淀粉。郑大夯伸手探进缸沿,轻轻一挑——土豆淀粉如一团凝脂般被托起,在太阳下泛著清润的光泽。
“好浆!”郑大夯嘴都笑咧开了,“粉出的白,做出粉条就好!来来来,漏粉了!”
听说郑连长要亲自示范最重要的漏粉环节,大棚里顿时热闹起来,甚至路过的一些村民也凑近了看。
男人们將沉淀的土豆淀粉捞出,用麻布挤掉多余的水分。妇女们则生起了灶火,三口大铁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我爹以前说过,做粉条该快时不能慢,该等时急不得!”
郑大夯调著土豆粉糊,那双布满茧子、平时操持步枪刺刀廝杀的手,此刻显得异常灵巧。
“水要响边,但不能全沸。”郑大夯空出右手,指尖试探著铁锅里的水温,“太烫,粉就死了。不温,掛不住粉。”
郑大夯全神贯注,几分钟后,粉糊在手中拉起如绸。
漏瓢是特製的,底部有几十个均匀的孔眼。郑大夯一手装满粉糊的木勺一手漏飘,站到了锅前。这一刻,作坊內外都静了下来,只听见锅水的咕嘟声。
郑大夯手腕轻抖,粉糊透过漏瓢,化作一道道长线,笔直垂入锅中。遇热瞬间凝固,沸水里如白龙翻腾。
“就现在,捞!”郑大夯一声低喝,然后用长竹筷將粉条捞起,再投入旁边的冷水缸定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成了!”男人女人都欢呼起来。
一锅示范做完,郑大夯意犹未尽:“七八斤洋芋,能做一斤粉条,实打实的主粮!剩下的渣也是好东西,发酵一下,拌点麦麩和苞谷芯,餵猪餵牛都可以!”
“连长,让我试试”
几个二连的战士都挤了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不光是战士,好多村民也手痒试了一把,有一次成功的,也有多次失败的。
平时粗狂勇猛甚至还有些暴脾气的郑大夯,今天却非常有耐心。关於漏粉的手法技艺的要点,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有了成功的示范,漏粉的速度迅速加快,几大缸的土豆淀粉,短短两个小时就全部做成了粉条。
日头渐高,作坊外的晾杆上,新出的粉条如瀑布般垂下,在热辣的阳光下,白里透著淡淡的银光。
郑大夯蹲在大棚外,点上了香菸,眯这眼望著那片lt;icss=“inin-unie089“gt;lt;/igt;lt;icss=“inin-unie023“gt;lt;/igt;的银白色,嘴角的微笑久久不散。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陇南老家的院子,父母也是这样晾晒粉条,弟弟妹妹在晾杆间嬉戏。
“郑连长,想家了”村干部走过来,递过一碗热茶。
“想,但这里也是家。”郑大夯接过茶碗,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指了指晾晒的粉条,“粉条晒乾好收拾,放得久。出锅吃的时候配上点香油、菜叶和辣酱,美得很!”
村干部很是感慨:“八路军里能人多,又给咱们山里带来了好东西!大家学会做粉条,好日子可以翻著花样过!”
郑大夯掐灭菸头,站起身,远方,群山的苍翠在艷阳下越发清晰。他想起了年少时父亲说过的话:粉条能做多长,取决於最初的那捧土豆,和揉粉的那份耐心。
抗战,大抵也是如此——从最朴素的那颗火热的心开始,只有细致的耐心和坚定的信念,才能拉伸出绵长而坚韧的胜利。
大棚作坊里,村民们正在清理工具,有年轻小媳妇哼起了山歌。那些关於温饱、关於传承、关於生活肌理的音节,融进了那一掛掛莹白的粉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