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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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青废了。”他对副驾的心腹道,“不过她闹这一出,倒是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周叙白手里真有他母亲留下的硬货;第二,那个沈知意,不是软柿子。”
心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台风过后,他们恐怕会有动作。”
霍震霆点燃雪茄,火光映亮他眼中算计的精光。
“等台风过,给霍景良那边透点风声,就说他养的那条‘气象狗’带着秘密要跑。”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得森冷,“我们叔侄斗了这么多年,也该在南海见见真章了。我们嘛……就等着收网。”
车驶向港岛半山,豪宅灯火在雨中宛如迷离的星。
而山下那座拥挤混乱的城,以及城里那间亮着暖光的小小裁缝铺,仿佛是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只是风暴眼里,没有谁能在岸上独善其身。
雨越下越大了。八号风球在夜空里旋转,像命运无声的号角。
……
九月的香港,台风过后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腥气与城市废墟特有的铁锈味。
八号风球刚撤,“知意裁缝铺”门前那盏昏黄的灯又在暮色里亮了起来。
沈知意正蹲在铺子门口,用刷子一点点清理门缝里被风暴灌进的泥沙。
她的动作很轻,时不时抬眼望向巷口——
周叙白已经出门两个小时了,说是去电报局给华南气象局寄一份风暴观测报告。
“沈姑娘,歇会儿吧。”
九姑娘端着两碗糖水从隔壁过来,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知意起身接过碗,目光落在九姑娘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当的手上。
这位总是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从他们逃到重庆大厦起就一直在暗中相助。
她的糖水铺像是这混乱街区里一个安静的锚点,收留过太多无家可归的人。
“九姑,您说……霍震霆下一步会怎么做?”沈知意小声问。
九姑娘舀着糖水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他是个耐心的人,等得起。但他最怕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拐杖轻叩地面的声音。
周叙白回来了。
他拄着那根带俄文刻痕的柘木拐杖,左腿仍有些拖,但比起三个月前在景良号上时已好了太多。
九姑娘的草药方子和霍景良送的那几针进口药剂起了作用。
他手里捏着一份卷起的报纸,眉宇间锁着凝重。
“气象署发布了新预警,”他走进铺子,将报纸摊在裁衣台上,“十天后,又一轮强热带风暴将经过南海北部。”
沈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十天后。
正是吴启明约定的“十月中旬”,也是母亲留下的坐标指向的日期:1976年10月28日。
九姑娘忽然放下碗,走到铺子门口,静静望了一眼对面巷口。
那里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但裤脚上沾着的红色泥土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红土泥……”她喃喃自语,转身时眼神变得锐利,“叙白,知意,今晚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