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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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声接一声，震得石台上的铜灯都在发颤。别墅两侧的窗户外面，那些孩子的哭嚎声骤然拔高，和钟声搅在一起，撕心裂肺地在整间石室里来回弹跳。

一阵阴冷的风从不知什么地方灌进来，烛光齐刷刷矮了一截，整间石室暗了好几个度。

宋伊人感觉到有东西盖在了她身上，潮湿，沉重，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是一条浸透了不知什么液体的黑色绸缎，边缘绣着她看不懂的符咒，绸缎表面还沾着暗褐色的斑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渍。

曲纪乾走到她头顶的位置站定，把那只铜铃搁在石台正上方的壁龛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嘴里念叨得越来越快，那些咒文涌出来，和钟声、哭声、铜铃声搅成一锅粥。

宋伊人躺在石台上，起初她还觉得这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可那股阴风越来越凉，身上那条绸缎越来越沉，她的手指头想动却动不了，脚趾头想蜷也蜷不起来。

那股子寒意从石台上渗进她的脊柱，沿着骨头缝往上爬，爬过的地方都像被人灌了水泥，僵硬，冰冷，不听使唤。

她使劲想抬起手臂，手臂纹丝不动，她想张开嘴说话，嘴唇像是被人从外面捏住了，连一丝缝隙都撑不开。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铜钟的巨响吞进去又吐出来，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可手指头还是动不了，脚趾头还是动不了。

曲纪乾睁开眼，低头看着石台上浑身僵硬的宋伊人，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光。

他俯下身，把嘴凑到宋伊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是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

“她来了。别怕，疼一下就过去了。等你再醒过来，就不是你了。你乖一点，别挣扎，让她好好进来。这身体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你占用了这么久，该还了。”

宋伊人躺在石台上，天花板上的符咒在烛光里扭曲旋转，曲纪乾的咒文声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可那股子疼却越来越清晰，浑身骨头缝里像有无数根针在往外扎，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这具身体里硬生生剜出去。

她拼命想动，意识却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像是被人按进水底，头顶的光越来越暗，岸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曲纪乾的笑声从她头顶传过来，尖锐，癫狂，一声比一声响，和铜铃声、钟声、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震得整间石室嗡嗡作响。

一声巨响突然在宋伊人的耳边炸开，不是钟声，是什么东西撞碎了石室的墙壁。

砖石炸裂的巨响混着引擎的轰鸣声灌进整间石室，两束刺目的车灯光柱从被撞穿的墙洞里劈进来，劈开了满室的烛光和阴影。

那堵墙整个破开一个大洞，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的车头冲进石室里，砖块碎石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滚。

车灯的白光正正打在宋伊人脸上，刺得她瞳孔猛地一缩。

意识猛然回拢，她的手指头在暗红绸缎上轻轻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