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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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使者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那个洞，冰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洞穴里泛着冷光。
他甚至感觉不到强烈的疼痛，那股寒意太强了，强到连神经都被冻住了，只有一股彻骨的凉意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沿着血管往外扎。
他想催动魂力，但魂力刚一提起来就被那股寒意冻了回去，像是一盆水泼进了冰窖，还没流动就凝固了。
他想释放武魂，但武魂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无论怎么催动都没有反应。
第五魂环明明亮着，烟雾化的状态明明还在，但他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固定在了人形，动弹不得。
斗篷的边缘被爆炸的气浪掀了起来，翻卷着往后垂落，露出他的脸。
那是一张宛如骷髅般的面孔，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几乎没有肌肉，颧骨高耸，眼眶深陷，鼻梁只剩下一道棱，嘴唇薄得几乎透明，活像一具被风干了几百年的干尸。
一双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翻涌着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一个只有两个黄色魂环的大魂师，怎么会有这种实力？那两只手臂洞穿他的身体，那股寒意连他化成的烟雾都能冻结，那种精神力冲击连他的意志都能击溃。
这不是大魂师能做到的，甚至连魂王都未必能做到。
他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少年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右手还插在他的肚子里。
然后，那只手抽了出去。
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覆着鳞片的手臂从他的腹腔里退出来，带出一股冻成冰渣的血沫，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死神使者失去了唯一的支撑，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爬起来。
双手撑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里，上半身刚抬起来一点又摔了回去。
他的下半身已经不听使唤了，那股寒意顺着血管往下走，从大腿蔓延到膝盖，从膝盖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脚趾。
他的双腿在急速地变得僵硬，关节像是被灌满了铅水，然后铅水又结了冰，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
他惊恐地低头望去，他的两条腿从大腿根部开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冰晶从腹部那个伤口向下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肤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
雪凌云走上前，抬脚，踩在他的一条小腿上。
“咔嚓——”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皮肉撕裂的声音。
那条腿像是玻璃做的，整整齐齐地从膝盖处碎裂开来，碎成几块冰坨，滚落在一边。
断口处平滑得像被刀切过，没有一滴血流出，整个断面都被冻成了纯白色的冰疙瘩。
死神使者张大了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极致之冰的寒意不仅冻住了他的伤口，也冻住了他的神经，让疼痛变得迟钝而漫长，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骨髓，一点一点地往里面钻。
“只断了一条腿就这样了？”雪凌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接下来还有三条。”
“不——不要——”
死神使者的话没说完，第二声碎裂声已经响了起来。
另一条腿从膝盖处被踩碎，冰晶散落一地，骨茬被冻成了白色，连骨髓都结了冰。
他的惨叫声拔高了一个调，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呜咽，淡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消失的双腿，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雪凌云的动作没有停。
他走到死神使者身侧，踩住了他的右手前臂。
咔嚓。
右臂从肘关节处碎裂，冰坨滚落在地，手肘以下什么都没剩下。
死神使者的叫声已经变了调，不再是惨叫，更像是一种无意义的、本能的嘶吼。
他的左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进碎石里，试图把自己拖走，爬了两下被雪凌云一脚踩住了手腕。
“最后一条。”雪凌云低头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死神使者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哭腔，“魂环？魂骨？钱？女人？你要什么我都给！我藏了很多宝物，都给你！我还有很多手下，都听你的！你饶了我——”
“我想要的东西，你身上正好有一件。”雪凌云说。
“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不杀我——”
“你的脑袋。”
死神使者的嘴张开了，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个音节，雪凌云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没有巨响，没有血肉横飞。
极致之冰的寒意凝聚在拳面上，在接触的瞬间将死神使者的头颅整个冻成了一块冰坨，然后碎裂。
就像一块被打碎的冰雕，头颅碎成了几十块拇指大小的冰晶，四散滚落，没有一滴血，没有一块碎肉，甚至连脑浆都冻成了白色的冰屑，干干净净地洒了一地。
那张骷髅般的脸在碎裂前扭曲成了一个极度恐惧的表情，淡绿色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然后一切都被冰封了。
雪凌云站起身，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冰屑，那是死神使者的血。
他攥了一下拳头，冰晶碎裂，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露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不排斥杀人，但要说杀人过程中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每次都会有，不是负罪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的感觉，需要他刻意压下去才能保持平静。
那种感觉持续的时间不长，通常几息之后就消散了，但确实存在。
但杀死邪魂师不一样。
那就不是杀死同类的感觉。
这个人配不上同类的待遇，杀他不需要压抑什么，不需要调整呼吸，不需要在心里说“这是必要的”。
他甚至觉得心情舒畅，不是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一种“该做的事情做完了”的踏实感。
“凌云！”
马小桃第一个跑了过来。她的校服上沾满了血污和碎肉，脸上也糊了几道黑红色的污渍，但动作还是很快，几步就冲到了雪凌云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那个邪魂师有没有伤到你？”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紧张。
雪凌云摇了摇头：“没事。”
马小桃还是不肯松手，抓着他的肩膀又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后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她没有说出来。
萧萧也跑了过来。她的脸色还是白的，眼眶微红，脚步有些踉跄，但跑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的。她在雪凌云面前站定，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嘴唇哆嗦了几次才发出声音：“班长……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在发颤。
雪凌云看了她一眼，说：“没事。”
萧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但最后没有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退了半步，站在他旁边不走。
江楠楠从后面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雪凌云面前，停下来，看了他几秒。她的脸上没有马小桃那种紧张到外露的表情，也没有萧萧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唇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声音很平静，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攥着裙子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王冬和霍雨浩也跑了过来。王冬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有像那几个女生一样往前凑，而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用那种他惯常的语气说了一句关心的话。
霍雨浩站在王冬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雪凌云，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雪凌云的实力，不担心他会出事，但刚才那一瞬间，黑色烟雾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紧张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和菜头叼着雪茄，靠在洞壁上，烟雾在头顶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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