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流鬼归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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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皮口袋,倒出一捧河沙。
黑色的沙粒中,无数细小的、金灿灿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每一捧沙,都有金!我们沿着河谷往上走,走了五里,河里全是!这还只是河床表面的!
林启捡起几粒金沙。很小,但成色极好。他抬头,看向沈匠人背后那些流鬼人背着的背篓。
“他们背的是?”
“都是金沙!”沈匠人激动道,“我们只淘了两个时辰,就得了这么多!当地人说,他们早知道这河里有‘黄石头’,但不知道是金子,只当是好看的石头,捡给孩子玩!”
林启走到一个流鬼青年面前,示意他放下背篓。打开,里面是半篓潮湿的河沙,沙中金光点点,粗略估算,这一篓就能提炼出至少一两黄金。
他抓起一把金沙,任由它们从指缝流下,金光闪闪。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莫日根走过来,看着金沙,又看看林启,有些茫然:“王爷,这黄石头……很值钱?”
“很值钱。”林启点头,看着他,“比你们所有的皮毛、象牙加起来,还值钱。”
莫日根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这很可能只是开始。”林启望向东方,那里是连绵的火山山脉,“有砂金的地方,附近必有山金矿脉。沈匠人。”
“在!”
“带足人手,进山。找矿脉。”
“是!”
在等待勘探队进一步消息的同时,林启开始着手改善流鬼人的居住条件。
他亲自带工匠考察了地窨子。
“问题有三。”林启对莫日根和几个部落老人解释,“一是潮湿。地下挖坑,雨季积水,人易得病。二是烟大。排烟不畅,呛人伤眼。三是保暖差。只靠一层草土,寒冬难熬。”
他让工匠现场演示改良方案。
防潮:在坑底先铺一层碎石,再铺一层烘干的黏土,夯实,形成隔湿层。四壁用木板加固,防止塌方渗水。
排烟:在火塘正上方,开一个烟道,用陶管或打通关节的竹子引出室外,上扣一个防雨雪的“烟囱帽”。门洞旁再开一个小通风口。
保暖:墙壁用木板夹层,中间填入干燥的苔藓、羽毛。屋顶加厚,用树皮、茅草、泥土层层覆盖。在靠火塘的墙下,盘一条简单的“暖墙”——用石板砌出烟道,让火塘余热流过,提高室温。
工匠带着十几个流鬼青壮,只用三天,就改造了一座地窨子。
改造完成那天,林启让莫日根进去体验。
一进门,明显感觉不同。没有了往日的阴湿霉味,空气清爽。虽然还有烟味,但淡了很多,不呛人。最神奇的是,坐在火塘边,能感觉到背后那面墙是温的!在这初秋的寒意里,显得格外舒适。
“这……这简直是神居!”莫日根摸着温暖的墙壁,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这不算什么。”林启笑道,“等我们建起真正的木屋,有火炕,有玻璃窗,那才叫舒服。”
“玻璃窗?”莫日根没听懂。
“以后你就知道了。”
七天后,沈匠人带回更惊人的消息。
不仅找到了山金矿脉的露头,还在金矿附近,发现了黑色的“可燃石头”(煤矿),以及品位不错的铁矿苗。更远处,还发现了硫磺矿和疑似铜矿的迹象。
整个堪察加半岛,就是一座躺在火山带上的巨大宝库。
林启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决定,举行正式的归附与册封仪式。
仪式地点,选在村落中央的空地。时间,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一天,阳光很好。天空是罕见的湛蓝,远处的火山顶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台。木台正中,摆着一张从船上搬来的香案。香案上,供奉着那幅大唐太宗皇帝的御容画像,以及林启带来的大宋皇帝赵顼的圣旨(临行前请的空白圣旨,已填好内容)。
台下,聚集了上千人。莫日根部落全体,附近十几个小部落的代表,宋国将士、工匠、商人。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林启身穿亲王礼服,登上木台。萧琳、平滋子盛装随侍左右。王泰、陈伍全身甲胄,按刀立于台侧。
莫日根沐浴更衣,穿上了林启赐予的一套崭新的宋式武官常服(深青色,绣熊罴),虽然有些不合身,但精神抖擞。他一步步走上木台,在香案前三步外站定。
林启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制曰:兹有北海流鬼国之后,海熊氏首领莫日根,忠勇传家,守土有责,仰慕华风,愿归王化。朕心甚慰。特赐汉姓——赵,赐名——守疆。封尔为流鬼国安抚使兼团练使,秩从五品,世镇北海,永为大宋藩屏。钦此。”
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传得很远。
莫日根——现在该叫赵守疆了——身体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
林启将圣旨放入他手中。
赵守疆捧着圣旨,以额触地,用尽全力,喊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臣——赵守疆——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台下,所有宋人齐声高呼。
流鬼人们虽然不懂,但也跟着跪下,发出杂乱但热烈的呼喊。
林启上前,扶起赵守疆,将一枚铜印和一面绣着“宋”字和熊罴图案的旗帜交给他。
“赵团练使,自今日起,你便是大宋的官,这里的百姓,便是大宋的子民。”
“臣,定不负皇恩,不负王爷所托!”赵守疆紧紧抱着圣旨、铜印和旗帜,热泪盈眶。
仪式结束。林启宣布,全体大庆三日。船上带来的酒肉尽数搬下,与民同乐。
篝火点燃,烤肉飘香。宋人拿出了月饼(虽然有些硬了),流鬼人跳起了传统的熊舞。语言不通,但笑容和舞蹈是相通的。
林启坐在主位,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赵守疆端着酒碗过来敬酒,脸色通红,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
“王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长子,今年十六,叫‘阿达’。这孩子……对王爷的火铳,很是着迷。能不能……让他跟在王爷身边,学点本事?”赵守疆有些忐忑地问。
林启目光扫过,看到不远处,一个黝黑精壮、眼神机灵的少年,正偷偷模仿着宋军士兵持枪的动作,虽然徒手,但一板一眼,居然有几分模样。
“可以。”林启点头,“明天让他来找王泰,先从亲卫做起。”
“谢王爷!”赵守疆大喜。
夜色渐深。狂欢继续。
林启抬头,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
明月高悬,清辉万里。
照亮了这片刚刚归入版图的土地,也照亮了前方,更加辽阔、更加未知的航程。
而在更远的北方,几个穿着破旧皮袍、牵着驯鹿的楚科奇商人,正在向一个满脸大胡子、穿着锁子甲的“白毛巨人”,比划着描述:
“南方……来了很多人。大船。会打雷的棍子。他们在……挖黄色的石头。”
大胡子眯起蓝色的眼睛,用生硬的楚科奇语问:
“多少人?船多大?”
商人拼命张开手臂:“很多!很多!船……像山一样大!”
大胡子沉默片刻,转身走进身后的木寨。
木寨的望楼上,一面双头鹰旗帜,在北极的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