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个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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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两下。

"进来。"

声音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上回来的时候，王建设话带着一种倦劲儿。现在不一样，干脆利。

陈峰推门进去。

王建设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夹，抬头看见陈峰，眉毛往上一抬。

"哈哈，陈，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王主任。"陈峰把东西搁在沙发旁边，"中秋了，一点意思。"

王建设扫了一眼月饼，没推辞，也没客套，摆了摆手让陈峰坐。

"来得正好，有个事跟你一声。"

文件夹翻开，搁在茶几上推过来。

陈峰低头一看。

B13厂房的租赁审批表。最底下盖了一个红章，不是王建设的私章，是招商局的公章。

日期：昨天。

"批了？"

"批了。"王建设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张局前天在班子会上特意点了你的名，今年开发区就你一家实打实干活的企业，特事特办。"

陈峰往后翻了一页。

他合上文件夹，点了一下头。

"多谢王主任。"

"省那些客气的。"王建设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

"还有，技改补贴的窗口下周一截止。你那个规模，设备投入超过五十万的，可以报一类，最高十五万。材料我让周帮你理着，你把设备采购发票归拢好，周五之前交过来。"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陈峰知道，王建设把话得轻描淡写，但背后是他自己搭了信用进去做推手。

"王主任..."

"别谢了。"王建设打断他，端着杯子靠进椅背里.

"你年底把人数做上去，我写报告的时候有东西写，就比什么都强。"

杯沿后面那双眼睛看着陈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秒。

"陈。"

"嗯？"

"你眼底发青。"

陈峰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厂子里的事多，没怎么休息好吧？"王建设把杯子搁下，声音放低了半度，"还是...碰到什么问题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泡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日头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王建设脸上投了一排细条纹的光影。

陈峰没有马上开口。

他可以不。笑一下，没什么，忙了几天累了。

王建设不会追问。他们的关系走到现在，比陌生人近，比朋友远，中间隔着一层公对公的壳子。

这层壳子保护着两个人：王建设不用替他担风险，他也不用向王建设交底。

大家都舒服。

但他想了想顾晓芬昨天的话。

"你需要的是支持你的人，而不是...围着你转的人。"

她没有具体指谁，但陈峰听懂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在上海时，可以避开各种人际关系的上班族。

现在他是一家服装厂的老板，他需要政治资源，也需要坚定后盾。

这个后盾不是靠几个礼品围下的，而是实打实的绑定。

但他不打算直接。

"王主任，这次来，一来是想看望您一下。"

“其次，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咨询您。”

陈峰的语速慢了下来，声音里少了平时那种果断的硬度，多了一层真正在求教的诚恳。

"您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心中肯定有一杆秤。我前阵子看新闻，咱们这种十八线县城，过去十年人口平均流失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他停了一拍。

"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哪个地方，是真的把人留住了的？"

"他们靠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