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当继业者……（再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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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史文恭提枪站起来。

抬手，用手背抹开糊住右眼的那层薄肠衣。肠衣在手指间滑腻腻地断开，一股腥味直冲鼻腔。

丹凤眼从血浆之中睁开，看着雨幕尽头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曾涂停马在他身前，一匹空马被人牵到史文恭旁边。

曾涂问道：“师父，追不追？”

史文恭丹凤眼一闭，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冲出一道道血沟。叹道

“你四弟曾魁带兵去援曾密，路上撞见那贼子，死了。”

曾涂脸色骤变，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立时抬目望去。

史文恭没等他开口，继续道：“你二弟刚才被那壮汉一槊打在脸上，速送回曾头市医治。”

曾涂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雨水打在他铁灰色的铠甲上，发出细密的叮叮声。

——他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

史文恭继续道：“那贼子设局，让曾头市背上杀害单廷圭、魏定国二将的罪名。

此时当务之急不是追杀他——是杀光这群官兵，一个不留。否则杀官污名坐实，大军必然围剿曾头市。”

曾涂没有询问具体情况，只是偏头对身后千骑，温声下令道。

“大小路，一个不留。发响箭，再召人来。给我搜山。”

顿了顿，他沉声道。

“另外遣人去凌州城，城门、府衙都派人盯着。但凡有逃回去的——立杀！”

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身后千骑没有人敢慢半拍。

下一刻，千骑卷灭平冈。

曾涂转头看向史文恭，问道。

“我曾头市若聚集五千兵马，能杀那人吗？”

史文恭丹凤眼一闭，摇头叹道：“单廷圭、魏定国虽不是什么大官，到底是一城统制。

如今死得不明不白，一千兵马死得一干二净。曾头市若在此风头紧急之时贸然出兵——与造反何异？”

曾涂看着被一千多骑兵反复绞杀的官兵，漠然道：“那贼子逃走，不也要泄露风声？”

“不。”史文恭立时摇头，思索片刻，丹凤眼微眯道：“不对。刚刚我是被那人设局冲昏了头。”

他顿了顿，越想越顺，立时道。

“他那一声爆喝，必然是纯熟之极的佛门狮子吼。如此杀招，本该提枪来攻我，可他却压戟借力去杀魏定国。”

史文恭看向曾涂，缓声道：“现在想来，他是怕魏定国逃走，才漏了这杀招也要杀他。

除非——他跟我们是一丘之貉，也不敢让朝廷知道！”

史文恭一拍脑袋，懊悔道：“是了！如此兵马，如此武艺，怎么会是寻常人物！”

曾涂虽死了亲弟，反而更加冷静，反问道：“就算不论他，可这一千官兵可不小，杀了如何善后？”

史文恭转身看向北方，雨幕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更灰的地。他冷声道。

“最近不是说沧州那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被太行山悍匪田虎手下，董澄所杀么？”

他嘴角微微牵动，那是比冷笑还淡的表情。恶声道。

“董澄这般如此凶悍的人物，路上撞见巡视的单廷圭、魏定国二将，厮杀之下灭尽官兵——也不堕其威名。”

曾涂一愣，思索道：“那贼人出现得巧合，会不会真是田虎手下的董澄？”

史文恭也是一愣，喃喃道：“不无可能。那就再派人去太行山打听打听。若真是田虎手下董澄——”

他转身看向南去的方向，雨幕已经吞没了那支队伍的最后一点影子。咬牙道。

“敢杀我的马——此仇必报！”

翻身上马，走马飞枪，又杀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