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场权力的指鹿为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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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柔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这画是假的,那严松教授就当众看走了眼。如果她现在跳出来指证,不仅得罪了一众专家,也等于砸了程既白的场子。
可如果不说,她就只能继续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下意识寻找程既白的身影,正好与程既白的目光撞上。
他的目光有点意兴阑珊,又透露着点玩味。
程既白看到纪柔对他轻轻摇了一下头,又看到旁边的孟茵怜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纪柔目光扫过全场赞叹纷纷,笑容满面的众人。
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看出来了。
在场那么多专家会看不出来吗?
严松这种老教授会看不出来?
纪柔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或许看出来了,或许没看出来。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幅画是程既白拿出来的。
程既白说是范宽,那就是范宽。谁敢当众打程少的脸?谁敢在这个皆大欢喜的局上泼冷水?
所谓的鉴赏会,不过是一场权力的指鹿为马。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严松那张红光满面的脸,想起他刚才那句“挺有本事”。
突然觉得那可能真的是一种表扬,是自已底气不足过度解读了。
原来,真正的本事,不是懂画,而是懂人。
最终,纪柔没有开口。
她默默退出了人群,找侍者要了一把放大镜。
又走到旁边的茶水台用凉水泡了一壶极淡的白毫银针。
白毫银针,满披白毫,汤色浅杏,味淡而清甜。
茶性至寒,最能降火。
纪柔端着托盘,像侍应生一样走到前方角落。
大家都在围着画高谈阔论,她把茶和放大镜轻轻放在程既白手边的紫檀案上。
程既白瞥见她动作,自然的端起来抿了一口。
凉的,味极淡。
范宽的画,重山势,重墨色,适配浓茶,而白毫银针,味极淡。
甚至她用凉水泡茶,提醒他降降温,别被捧晕了头。
最后她还递了把“刀”在他手边,让他出头。
程既白忍不住笑了,是一种被取悦了的畅快。
他放下茶盏,缓步走到画前。举着放大镜对着画作最边缘的绢布。
“严老这回可是捧杀我了。”
“这画虽然有宋人格律,但绢是明代的内府绢。”
他指了指画的边缘,“这是明代宫廷画师的临本,虽也是难得的佳作,但终究比不得宋画的高古。”
严松的脸色变得严肃。
显然没料到程既白会唱这一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放大镜,凑到画边上:“哎呀,程少这眼力,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应该是一幅明代大家对范宽的致敬之作,虽非宋画,但这明仿宋能到这个地步,也是难得,难得啊!”
周围的藏家们也纷纷改口,夸赞程既白眼力非凡,能从细微处辨真伪,并改口称赞,“明仿亦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