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请杀元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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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倏忽,不觉一月有余。
本就寥寥的寒意望春止步,草木抽芽,天地一新,安南转眼已入二月中旬。
安南王城以外三十里,旷野开阔,地势平坦,一处规制严整的边关军营在此驻扎。
帐幕连绵成片,错落排布,黑压压铺满整片旷野,旌旗林立,猎猎作响,划破春日晴空。
营中铁甲铿锵,兵刃映着天光,寒气森然,一派肃杀整肃的出征气象。
世子姒洱一身玄色劲装,立于点将高台之上,正在进行出征前最后的点兵核验——
月余之前,辐辏子仙师道出他五弟的死,令他生气不已,险些将人直接拖出去斩首。
然而......
然而,不过三五日,外出探查的安南探子,便当真带回了五弟的死讯,以及真凶许是邕州府知府的消息。
辐辏子被他从别院请出,奉为新幕僚。
这一个月以来,他听从辐辏子之言,借五弟被害身死的由头大做手脚。
那群高居王庭的老东西们,从前莫说是出兵,连带着对中原说半个不字都不敢。
而如今,北人南下,天下分裂。
邕州官员又率先对他们下手......
这叫什么?
这按仙师的说法,可就是天赐良机!
此时不出兵征伐,更待何时?
虽然这回掏空安南安稳数代积攒的家底,但......
但是,一切一定都是值得的!
高台之下,是他精心挑选的轻骑兵,腰佩长刀,背负劲弓,个个精壮彪悍,身姿矫健,皆是安南军中以迅猛善战着称的精锐。
千余轻骑静立旷野,光是往哪里一战,独属于安南男儿那股血性便暴露无遗。
姒洱俯瞰着台下军容鼎盛的精锐骑兵,眼底隐隐浮出几分傲色——
有这样的好男儿们助阵......
区区一个邕州府算什么?
索性如今南朝的儿皇帝势弱,北朝兵马虎视眈眈。
袁朗这种镇不住场子的奸臣都能捞个皇帝当当,索性往后南朝迟早会乱,往后那一争天下的人,凭甚不能是他?!
先出其不意,往东突进,勇夺几座城池,随即便可以往邕州府进发,等他夺下邕州府,便可以想办法图谋南宁路,待南宁路上数个州府一统,往后便是整个湖广行省!
等湖广行省一入手......
往后的天下,不,起码是半壁天下,还不是由他姒洱一人说了算?
何必再提心吊胆下毒谋害父王之事被人发现?
何必在一个小小的安南同一群蠢货争的你死我活?
五弟先前总劝他别太冲动,可如今一瞧,他压根不冲动!
当一个小小的世子算什么?
往后说不准,他也是有一争天下的资质!
到时候,什么小小世子,旁人该唤他为“天子”!
姒洱畅快幻想一遭,随即方才敛去眼底的得意,转身看向身侧立着的青灰道袍身影。
辐辏子依旧是那一身风尘洗净的素色道袍,立于肃杀军营之中,不沾半分戾气,眉眼温润,神色淡然,与周遭的铁血氛围格格不入。
姒洱此刻心中微动,此番出征吉凶未知,他素来忌惮未知风险,便想着征询一下辐辏子的卜算看法,得意道:
“道长观我此番出兵,局势如何?”
面对世子的问询,辐辏子只是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并未应声作答,似是胸有成竹,又似讳莫如深。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声清润,带着几分通玄悟道的悠远:
“今日不宜论兵,却是卜算天机的绝佳好日子。”
“小道需回帐中,设坛占上一卦。”
辐辏子抬眸望向天际春日暖阳,天光柔和,云气清浅,他缓缓道出其中玄妙天机:
“世子可知今日天时有多难得?今岁乃是丙午年,时至壬辰仲春二月,清明交节恰好落于二月十八。”
“轩辕黄帝所作之卦书《归藏》有载,二月清明本就十数载难得一遇,而像今年这般,流年干支、月令干支、早清明三重相合的天象,更是六十年甲子一轮回的罕见机缘。”
他稍稍停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往前追溯,上一个丙午年二月清明三重合相,已是整整一甲子前的旧事。只怕下一次再逢这般绝佳天时,便是你我身死百年之后,再也无从得见。”
“寻常时日阴阳阻隔,天机晦涩,诸多隐秘恩怨、暗处阴谋皆被遮蔽,卜算终究有缺。”
“唯独今日清明开幽路,天地气机交融,生人、亡魂、山野精怪皆能互通气息。往日里断不透、看不清的阴阳秘辛、天机因果,唯有今日占卜,方能毫无遮蔽,窥见最真真相。”
一番玄学妙理娓娓道来,字字有据,句句玄妙。
姒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将人留住,看他亲自点阅兵卒时的风采,闻言只能干巴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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