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归乡纷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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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湄与严馥绅是在三年前的秋季结婚的，两人为了这桩婚姻曾费力争取了很长一段时间，严馥绅几乎想要与严征程断绝父子关系，这才换来了与江绾湄的婚礼。尽管江绾湄成了严家的少奶奶，但因为万清并不喜欢她，在严家，她一直是举步维艰的。加上这三年来，江绾湄一直无所出，就连严征程也对她有了几分厌恶。

江绾湄在严家的日子并不比江坤秀好过，但她为了维持表面的和气，对万清的晨昏定省却是一日也未曾落下过。

尽管如此，万清最终还是为严馥绅寻了两房妾氏，试图为严家开枝散叶。好在严馥绅对江绾湄始终如一，尽管严家多了两房妾氏，他也未曾拿正眼瞧过她们。

江绾虞和江坤秀进到江绾湄院子里的时候，她刚从万清那里请安回来。江绾湄见到江绾虞，脸上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她飞快地走上前来，拉过江绾虞的手，细声细气道：“四年未见，竟是长高了不少。我和你表哥前些日子还商量着去大港看你呢，没想到你倒是回来了。”

江绾湄与严馥绅结婚，江绾虞是有些不大支持的，并非她不喜严馥绅，只因江绾湄与严馥绅是表兄妹，江绾虞自打在外开了眼界后，总觉得两人的婚姻多少是有些违背伦理了。因此当年江绾湄给江绾虞寄去请帖后，江绾虞以学业繁重为由，并未到场。从她离开塘沽到如今，的确是四年多不曾见到江绾湄了。江绾虞忍不住与江绾湄做了拥抱，笑道：“姐姐如今嫁了人，说话的口气倒是愈发温柔了。”

听到这话，江绾湄的眼底显现出一丝落寞之色。她微微扬起唇角，那笑容似乎是带着几分苦涩的。江绾虞正待开口询问，江坤秀已然说道：“这两年大姐四处求医，就连赤脚医生那里都跑了不下十回。各种草药偏方往肚里灌，不仅没有动静，还险些吃伤了脾胃。如今大姐只能靠补气的药物来提气，否则连出一趟门都觉得吃力。”

江绾虞反握住江绾湄的手，发觉这样的天气里，江绾湄的手指居然异常的冰凉。她紧紧握住江绾湄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江绾湄，可那冰凉透彻的手指仿佛永远是捂不热的。江绾虞心疼道：“大姐，怀不上便罢了，何必这样坑害了自己呢？”

“若是怀不上，我便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在严家也好在外头也好，我只能永远夹着尾巴做人。况且你表哥口上虽不说，心里也是十分期盼的。我怕有一天等他回过味来，会恨我耽误了他。”

江绾虞安慰道：“表哥对大姐的感情那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他绝不会因为这件事与你生了嫌隙。”

江绾湄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笑，问道：“他当真不会介意？”

江坤秀道：“表哥不是还有两房妾氏吗？等她们生下一儿半女的，大姐过继一人到自己膝下来便好。”

提到两房妾氏，江绾湄的眼眸不自觉地一黯，仿佛是璀璨的星夜骤然间遇上暴风疾雨，转瞬间失去了光彩。江绾湄咬了咬嘴唇，说道：“她们若真为他继了香火，是她们自己的福气。”

江绾虞心想着，为人妾氏，又哪里谈得上福气呢？江绾湄作为严家明媒正娶地少奶奶，也得忍气吞声地过日子。两房妾氏在严家，所过的日子要比她更憋屈十倍不止。即便她们生下一儿半女，也只是多得了些月钱罢了，有万清这般刻薄的婆婆存在，未来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她想了想，问江绾湄：“表哥学的是商业，又是在天津的大银行里任职的，你们何不试试去上海发展。像表哥这样的青年才俊，去了上海必定抢手。大姐自幼精通国学，去上海考一张师范文凭，进女中做个国学教师也是绰绰有余的。”

江绾湄似乎很是诧异江绾虞会有这样离奇的想法，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绾虞，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们脱离严家，自立门户？”

江绾虞道：“并非自立门户，只是不希望表哥与大姐被拘泥在这四方天地里罢了。走出去看一看外头的世界，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忽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骤然爆破了一般，那声音惊得人心口发颤。

江绾虞定了定心神，走到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却见院子的大门正剧烈地晃动着。严征程正握着一张报纸，大步流星地往这里走来。她不由地心口一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严征程已然朝她这里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