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这一生,终究是落幕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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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非言对着殷长赋再次拱手:“陛下,我只求一死。还请放过我时家无辜族人。”
去意已决,再难更改。
殷长赋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抽噎的女儿,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朕答应你。时家三族,除直接参与谋反的人之外之外,概不追究。”
时非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清俊的眉眼舒展开来,竟带着几分洒脱。
“多谢陛下。”他微微躬身,算是谢恩。
殷长赋不再多言,抱着哭得浑身发软的殷岁岁,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
殷岁岁趴在他的肩头,泪眼朦胧地回头看,看见时非言站在牢栏边,朝着她挥了挥手,身影在昏暗的地牢里,渐渐变得模糊。
齐乐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牢里的时非言,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折扇。
地牢的铁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时非言重新坐回石床,拿起没吃完的桂花糕,慢慢放进嘴里。
他望着牢窗外的那片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怅然。
这一生,终究是落幕了。
他慢慢咀嚼着,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视线落向牢窗外那方窄窄的天空,飞鸟掠过,羽翼划破流云,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自少时起,他便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
寒窗十载,他凭着一腔才学踏入朝堂,从翰林院的小小编修,一步步走到中书令的位置。
旁人只道他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是难得的君子贤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副温润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野心。
他见惯了朝堂之上的权力倾轧,见惯了帝王一言九鼎的威仪,见惯了万人俯首称臣的风光。
那些匍匐在地的身影,那些山呼海啸的万岁声,像毒药一样,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海晏河清,不是什么百姓安居。
而是那至高无上的权柄,是那把能号令天下的龙椅,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滋味。
遇见殷岁岁,不过是他计划里最顺理成章的一步棋。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是殷长赋唯一的名正言顺的皇嗣。
攥住她,便等于攥住了撬动天下的支点。
他故意接近她,看她围着自己脆生生喊“老师”,笑意温柔,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着每一步棋路。
原城的那些日子,看着她抱着小动物哭鼻子,看着她执拗地喊着要找爹爹,看着她澄澈的眼睛里毫无杂质的信任,他不是没有过片刻的恍惚。
可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野心。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的余地。
直到乱军之中,她对着齐乐行喊出那句“你回来好不好”,直到她扑进殷长赋怀里,他才忽然明白,自己输的从来不是计谋,而是输在了那份被他嗤之以鼻的纯粹里。
可他不后悔,野心这东西,一旦生了根,便再也拔不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握着密密麻麻的谋划,曾攥着通往帝位的筹码,如今却空空如也。
流放三族?
他不屑。
苟活于世,看着仇人坐拥天下,看着自己毕生所求化为泡影,那比死还要难受百倍。
死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是三尺白绫,一杯毒酒,或是一把断头刀。
至少,他能保住时家那些无辜的族人,能保住自己最后的风骨。
用一条命,换全族安稳,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他放下桂花糕,缓缓闭上眼。
窗外的风穿过铁栏,带着几分凉意。
成则君临天下,败则身首异处。
他时非言,就算输了,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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