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好一个怀民亦未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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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殷长赋面前,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从大事上说,陛下不这么做,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朝堂之上,这皇宫内外,当年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陛下若不狠心,不下手为强,只怕早就成了一具白骨了……哦,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哈哈。
“无论如何,陛下,清除异己,稳固权位,这是帝王之道,是生存之本,何错之有?”
殷长赋沉默地听着,回想起当年血雨腥风的夺位之路,眼底的迷惘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认同。
确实,那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没有选择。
他不能退,他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见帝王神色稍缓,齐乐行笑容更加明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继续说道:“至于那些小事?
“呵,陛下,您可是天子,是这万里江山唯一的主人!
“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克制?
“那些让您不痛快的人,那些碍了您眼的人,杀了也就杀了,不过是些蝼蚁罢了,能死在陛下手中,是他们的荣幸。
“他们惹了陛下不快,那就是他们该死,您何错之有?”
这番言论极端而冷酷,却诡异地符合齐乐行一贯的作风。
他是殷长赋手中最锋利也最不计后果的刀,只忠于他一人的意志,从不管什么世俗礼法,道德人伦。
殷长赋看着齐乐行那张看起来开朗又活泼的脸上,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间沉默了。
他本来是专注于自己的思绪里面。
但齐乐行这话一出来,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
朝野上下对齐乐行的评价无外乎是佞臣、酷吏、奸邪小人……
而自己,在世人眼中,恐怕是比齐乐行更可怕的存在。
齐乐行是他黑暗面的延伸,是他执行血腥命令的利刃。
问他错没错,无异于问一把刀杀人该不该愧疚。
一个暴君,向一个奸臣酷吏询问自己是否做错了,是否太残暴……
他也是昏了头了。
殷长赋没有再说话,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地牢。
他依然需要去寻找那个困扰他问题的答案。
而答案,显然不在这个只信奉绝对暴力的齐乐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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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时非言府邸的大门被急促的叩响。
时非言被侍从唤醒,告知陛下深夜传召他即刻入宫。
他坐在床沿,揉了揉眉心,如玉的面上难得显露出一丝被打扰清梦的烦闷。
说真的,挺烦的。
殷长赋不睡觉他还得睡觉呢。
他又不是殷长赋,他的作息很健康很规律。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神色,起身更衣,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他在屏风内,前来传旨的侍卫在屏风外。
那侍卫被请进来以后,还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中书令大人也还没睡!”
时非言:?
呵呵,好一个怀民亦未寝。
他脸上笑呵呵,心里想骂人。
可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状似随意地向侍卫打探:“可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那侍卫显然得了些吩咐,回道:“回大人,陛下只吩咐请大人入宫一叙,似乎……是想与大人说说话。”
“说话?”时非言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眼中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暴君殷长赋,那个向来独断专行心思难测的帝王,会闲的没事在深更半夜找他这个臣子“说说话”?
真是令人意外。
……总感觉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