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异象渡鹤(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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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丝犹豫的,我大步向那颗树急切的走去。真切的触感在我之间流动,我不禁大喜过望。连忙拨开重重枝叶,要一探究竟。就在我马上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的时候,肩上一个大力,将我狠狠的撤回去。
我猛地一个惊醒,心中狂跳如雷。再回神时,眼前是黑压压的浓重颜色,细密的雨水针样掉落。想了想,我终于知道,自己回来了。又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候断了一切的联络。我悄悄握紧拳头,愤懑不甘。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侧过头看究竟是谁。流偌的笑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玄汐,发什么呆呢,赶紧走了!”
我用力的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平静。这是注定的安排,如果一个真相,一个自己苦苦寻求的东西会这么容易的被解决,那么,这生命中就不存在乐趣和挑战了。很好,这样很好。我在心中笑了,不就是越到最后越是不让我轻易的的手吗?这样才有挑战,是我的,无论怎样阻挠,最后都是我的。没关系,我不急,慢慢的耗,我忍得住,当得起!
三十七浑沌之力
“赵老伯会在这岸边的小木屋里等我们,我告诉过他我们不会在一天之内赶回来,至少要三五天,不过他很坚决要等我们回来一起走。这附近的食材还算充足,半月有余。”
“我们要是解决了问题,就不用等到初一和十五这两天了。”
“嗯,说得也是。”
路上,流平边走边跟我说那些我遗漏的事,现在的局面已经不知不觉演变成了我和流平两人做主说了算。至于流偌,他本人没有那个意愿。当跟他提及的时候他连连摆手,说那种费力不讨好操心劳碌的事,他才不乐意呢。
山曰槐阳,石洞嶙峋。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脚是常在的四季如春。而山腰处,不是河谷泉流,而是飘忽不定捉摸不清的混沌。也许是风雪交加,也许是晴空万里,又或者雷电轰鸣。于是我确定,这里确实封印着浑沌无疑。正因为这封印的力量渐消,浑沌的觉醒,才使得这附近变成这样一种反复无常的样子。穷奇和饕餮的出世,助长了这一情形。
而那封印处丝毫不用费工夫,必定在山腰的某个地方。
一路绕过了肥硕的沃土,大自然的魅力着实动人心神,一路上的风景和青葱让人几乎忘了一切。郁郁葱葱的树木灌丛,芬芳娇艳的花朵,萦绕不去的优美鸟鸣,叮当作响的淙淙溪流,连天蔽日的远山。
然而越往上去就越是能感受到不寻常。忽而狂风呼啸,忽而雨雪靡靡。耳边充斥着战马嘶鸣、金戈争鸣、杀伐战掠,眼前仿佛能够看到那些白骨累积、尸横遍野、饿殍横陈。杀伐之意直逼心底激起战意嗜血之心,那股狂热止不住的向上翻涌。已经有修为略微低一些的人扛不住心中的这些**,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辰师和辰泽两人的刀刃已然亮出,在指尖挣扎着。而慧行的金刚杵也在不住的鸣叫,愈加刺耳。不光是他们,连我都感觉到血液中有按捺不住的狂热,在不断叫嚣着释放出来,蛊惑我挥舞手中的裂锦。我暗叫糟糕,连忙运功护心,这才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倏地想到什么,连忙向边上的人看去,流平似乎也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早早运功,也顺带着告知了流偌。而天隐的三人皆是极其敏感的人,早在最开始就做好了措施。法善功力纯厚,佛法高深,这点心魔自然不在话下。辰碧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玄机却也正好逃脱了开来。反倒是那些修为不算精湛,内心又不够强大的几人,此刻正巧着了道。
“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对吧,你一直想打败我,我早就知道了。”
“辰泽,你这话何从说起?纵然我们从前有过许多矛盾,我倒是从来没有过那些想法。”
“哼,不说不代表没有。你我刀路大不相同,看法分歧也多多。今次同来你早就心存不满这我是知道的。如今这个机会正好,看看究竟是你的飞刀快,还是我的大刀强!”
言罢两人再不罗嗦,摆开架势直接飞身对峙,一时之间刀影翩绵交错,叮当作响,两人身形在空中胶战快得已然分不清楚。就在我们心中大惊要阻止的时候,那边一个咒印直接出手而来,炸在地上瞬息飞沙走石。我用手臂挡着尘土,被呛得一阵咳嗽。太过突然,只能靠本能躲避开来。定睛去看,慧空慧行两人也对峙上。只不过两人似乎是联手的状态,而一致的敌人正是默不作声的怀英。两人均不说话,只是一味的使出各种咒印和掌力攻势凛冽的扑向怀英。一时之间战场分为了空中和地上两种。上空辰泽和辰师打得不可开交,偶尔的分开也不过是足尖轻点树梢借力而后再度胶战。而这一面三人两追一躲,两人的咒印又叠加的着实紧密,配合得毫无空隙,怀英不能真正出手只能一味躲避,。好在他身手敏捷身形矫健,又善于隐藏,可这场地上却被清同的两人一掌又一掌的攻击得没一处能落脚的地方,连我们都不得不各自找枝头躲避,又要时刻注意着上空的两个人。
现在的局面很是混乱,我有些着急了,这还没有进入真正的山腰处就已经演变成了这样,还不知道若到时当真见到了浑沌,又会变成什么局面。然而他门的事情,旁人不好插手。我看向辰碧,期望他能够出手阻止。然而辰碧叉在枝桠上抱着臂,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打斗,显得有些兴奋,眸子里也有些跃跃欲试。我头疼,辰碧是真的少根筋!
我又看看那边,天隐的怀瞳和怀诗仍旧保持清醒,何况还有大师兄法善,流平和流偌,不会有纰漏。只不过一时之间大家都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躲藏中。我如今的藏身处正好离辰碧不远,他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有闲心随手摘树上的果子边吃边看。我实在气不过,对他喊道:“辰碧,你就不担心他们两个这样早晚会出人命?”
辰碧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我,并且十分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哦,是玄汐啊。来来来过来坐,我换了好几次就这个位置看得好,一起来看呐!”
我气结。“这种情况,你难道不应该去阻止吗?”
“阻止?”辰碧显然对这句话感到十分的茫然。“老子干嘛要组织?门内弟子相互切磋竞技,争强好胜以及因为私人恩怨动刀动枪的的事情常有出现。但只要是正大光明的比试,我们一概不过问。”
“什么?”我诧异,这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图华门内岂不是天天都有打斗,天天都跟演武场一样。“你……你们门里,医药很发达吧……”
“……啊?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辰碧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实在是无法跟他解释什么叫做幽默。“诶呀你别罗里吧嗦的,赶紧过来看!”我没办法只好先依照他说的做,我很想去阻止,但是还没找到能够介入他们之间的方法。
“你看啊。”辰碧一脸神秘的探头跟我说,其实就算他现在不这么小声,在这么吵闹的局面之下,交谈如果不用喊的,根本就传达不到别人的耳朵里去。
“这两个小鬼平时就不对付,其实吧,两人身手都差不太多,师尊总是拿他们两个来互相比较,这就不行啦,硬要分出个高下来。要我说吧,根本没得比较。辰师的飞刀准而迅,辰泽的大刀轻却猛。不在一个路数,怎么比?”
迎面一把飞刀飞来直射我和辰碧,我们两个一左一右侧头避开,飞刀尽数插进脑后的树干里,直插到柄。我心一凉。辰师的飞刀精巧灵活,然而每一刀都被辰泽翻着刀花打开。辰泽的近身劈砍,又被辰师圆滑的身法左跳右窜的躲开。辰碧说得对,根本没得比较。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要停下来。还不等我出手,那边又是一个炸响,树干狠狠抖了几抖方圆几里都跟着颤,叶子也簌簌而落撒得身上头上到处都是。
怀英似乎不满于只能一味的躲避,他眉头皱得紧了又紧,终于忍不住要出手。而怀英出手,非死即伤。他身形快如鬼魅,一瞬间就抵至二人面前,双手一探指尖寒光流窜眼看就要出手。然而电光石火之间一股慈航之力瞬间将怀英弹开,几个后跃避向一侧,他有些恨恨的看着挡在前面的人。“阿弥陀佛。”正是法善。
怀英眸子眯了眯,没说什么,反倒是法善开口。“怀英施主,他们只不过受了邪气侵扰,你又何必下此杀手。”
法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人坐不住终于开了口。“师兄你让开,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手段残忍狠辣,对别人的意见也是只听不过。这样口是心非的人,有什么好讲道理的。”
看来一路上他们和怀英发生了不少矛盾,我忽然想到,也许不过是因为图华的两个只听辰碧的,而辰碧又很随便没什么心眼,清同的三人是出家人,不惹红尘为上,所以才推怀英做队长。不过听慧行的意思,这路上怀英应该是无心中随手断杀了许多生命,做的事也不尽人意,积怨由来已久。
我看这情况心中不由大笑,这浑沌之力虽引发了一场不必要的是非,但是却有意外收获,还是对我们绝对有利的是非。
法善摇摇头还待说些什么,然而慧行慧空两人直接绕过法善直逼怀英。怀英也不客气,直接蓄力并指作势就挡,法善迅雷般闪过扣手就抓住怀英手腕阻止他的行动。怀英小小的惊了一下,似乎是诧异法善居然能够跟上自己的速度。而一左一右清同两人就要咒印上身,千钧一发之际被怀瞳和怀诗双双阻拦。
怀英怒上心头就要动手,法善一一将他拦下。我眼见这糟糕情况愈演愈烈,连忙用传音入密只会流平流偌,自己则赶紧插进辰师和辰泽的对决中。
裂锦出鞘看准时机奋力一挑将两人分开,见有人突然闯入,两人一愣之后皆换上一副怒容。“你是哪根葱,敢来管我们的闲事!”
“废话少说,受死!”
我额上狂冒冷汗,现在从两人不容水火变成泄愤到我身上了。我多冤枉啊,我好心啊,我好心挨揍啊!这面架住辰泽的大刀,背后前方不一定什么角度就会飞来辰师的飞刀利刃,两人本就身手修为不凡,虽然是将对方都视为眼中钉,但配合得却极其默契。想来是总想着要如何打败对方而经过好长时间的研究,对彼此间的路数出招都极为熟悉。而造成的后果就是现在两人联手互相弥补弱点,来一起对付我。我又不能真的下狠手,只能躲避,而且我感觉到,似乎这些受了邪气影响的人,功力都大为增进,出手更凝重,精力更充沛。
辰碧一边连连拍手叫好,眼睛都绿了,我真怕他一个把持不住也掺和进来那就全毁了。
正发愁间,背后压力顿消。余光一瞥,流偌的青光剑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我心中一松,知道事情就要有了着落。身后很放心的留给流偌,专心对付辰师一个人。他的飞刀虽快而利,但是修为尚浅,并不难对付。耳边轰鸣依旧,却掺杂进了剑搅动空气的声响。几个回合下来,四周归于平静。
耳边是法善的靡靡佛音,我剑下压着辰师的喉颈。
辰师在我的剑下艰难的吞咽了一口,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很惊恐的看着我,连语调里都带着颤抖。“玄……玄汐,你这是干嘛……”
于是我知道,这几个被侵害的人终于恢复了正常。辰碧从树枝上蹦下来,一脸兴奋的样子。“老子还没看过瘾呢,就这么结束了。哎,玄汐你修为不错哦,虽然原来见识过了,不过看一次佩服一次。”我偏头去看流偌,他扳了辰泽的手臂在背后,此刻一松开辰泽连忙回过手来还要打,一脸的不服气,被辰碧一巴掌拦下。
法善念完这一段经,整理衣衫站起,看着我们几个人面色有些凝重。
“可是因为这浑沌之力?”我问。
法善点点头说了句“正是”。然后看了看自家师兄弟,摇摇头叹气,很无奈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浑沌之力不分黑白,无论善恶。只要内心不够坚定、心存不忿,或是有强烈执着的人,都会被它侵蚀。那些感觉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扩大,逐渐引导着最终爆发出来。精神力强大或是修为深厚的人则免受其害,只是仍旧会听到自己心中所想所愿,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于是我想到了这之前听到的金戈之音和白骨战伐,心中不由一震。
“若不是紫琼三位施主出手阻止,只怕今日要变成何种模样还不可知。”法善这家伙话中有话却又褒贬半掺。如果大家都齐心协力在一开始就阻止,也不会变成眼下这样结下恩怨的结果。如果一开始我们几个人也没有冷眼旁观不到最后不出手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我暗叫一声老狐狸,用各种大道理和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拐弯抹角。究其结果,不还是我们三个救了你,不然你就等着死在天隐和你自己兄弟的手上吧!是咒印加身还是凌迟处死五马分尸,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完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我会变得这样嗜血,看来这浑沌之力是一直都在。我连忙稳住心神保持灵台空明,免受蛊惑。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也都有了经验,接下来的路就会多加防范。浑沌之力不会消减,甚至没靠近一步这力量就更大。我们需要做的是压制住自己心底里的欲望或是狂热,尽量的保持一种稳定平和的心态。”
“玄汐施主所言极是,而这期间,我会不时的为大家释放安心咒……慧空和慧行同我一起,也好消除你们心中的孽障。”
慧空慧行说句“是”,直到现在两人还没有勇气抬起头来。而天隐的怀瞳和怀诗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他们刚刚只是因为同门大师兄遭劫而出手相救,并无起战乱之心。然而怀英似乎不是这么想,我注意到他的手掌微微握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然而面上一贯的冷淡麻木,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流平流偌我们三人相视一眼,给彼此一个鼓励。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原本认为罪不可能背叛的人,却在最后背叛了我们。而在心中认定了要防备的人,却在紧要关头救了我们的命。造化弄人。
“什么孽障不孽障的,老子怎么没觉得有哪里不妥?”辰碧粗神经的搞笑体质在这时候又冒了出来,不过在眼下有些沉重的气氛中倒是起到了很好的缓和作用。
“辰碧兄,你感觉不到是因为你……你,你修为深厚,才能保心神不乱稳如泰山啊。”见谁都没有接他话的意思,流平好心的顺了他一句。
“我?我可跟你比不了,你那几剑我可是看到了。诶呦,能将怀英一剑逼退的凶狠劲儿,我可真是佩服死了。”辰碧这么一说,流平尴尬的不再开口。他得承认,在阻挠怀英的那一刻他心中确实动了杀念。
我和流偌很有默契的双双不去看辰碧,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两人并肩抬腿就走,众人眼见便不多言跟上,辰碧在末尾跟自家师兄弟一个劲儿的唠叨。“你们两个兔崽子,今儿个真是丢人。分不出胜负来也就算了,还让人一剑就给挑了,诶呦喂,那身本事都白学了是吧,都还回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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