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何若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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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洛醒来已经是黄昏,闭着眼睛的眼前除了幽暗,还有一片红色的花瓣。清幽的溪水绕过岩石,抚过圆润的鹅卵石,向那个深邃如夜空的梦境流来。悠远处,似是一道声音在呼唤着她的名字。此时,又有一股暖流从她的额头散向全身。一声轻吟,程小洛缓缓睁开眼睛。
似乎听到动静,陈青云来到程小洛面前,遮住了还未下落的夕阳,还遮住了陈青云身后那一片血红。“还好吧”,张晓月在旁边伸出手,脸上带着点点担忧。“嗯”,程小洛搭上张晓月的手,站起身,还有些无力的她微微摇晃了一下,稳住身形,眼睛不经意间扫过那一片花海。陈青云看了一眼程小洛,见程小洛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便转过身去,看向那片花海。昏红的夕阳下,此时的彼岸花更像是燃烧着的鲜血在拂过的风里摇曳。
此时,山村里一道悠远的,沧桑的,清冷的,又似是热情如火的歌声回**在这片夕阳余辉照耀下的群山之中。歌声渐进,那个昨天出现又轻悄远去的女人向这边缓缓走来。程小洛看到那副模样,将其和自己梦中的少女微微重合,所以微微一怔。陈青云在看到女人时微微皱着眉头。
随着女人渐进,她背后的山村燃起了炊烟,青烟袅袅而上。在夕阳投下最后一丝余辉后,村里陡然亮起点点灯火,微黄的火光在夜幕下像是孤独的存在于夜空中几颗星星一样。不一会儿,女人走到花海面前,像是没有看到四人一样,在花海面前,由清晰的歌词变成轻吟,又变成似是哭诉一样。
“这是什么歌啊”,张晓月似是听出了里面缠绵悱恻的故事,不由出声。可是,女人仿似没有听到声音一样,依然怔怔的看着花海。刘霄云见此,走了上去,刚想要问,被陈青云拦住了。陈青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摇头。“看出什么问题了吗”,刘霄云微微一愣,想起陈青云是道士,他肯定看出了什么,便悄声问道。“你不觉得这歌很美吗”,面前的陈青云却是变成了那个女人,似是低语,在他耳边响起。从来不曾害怕的刘霄云此时却是心底没由来升起一丝惧意,猛然转过头,面前却只是花瓣飘然而散,填满刘霄云所见的一切。而后又像是一道幕布渐隐,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县城一个昏暗的小巷里。
陈青云在女人现身之时就暗暗运起心法,一柄古朴的木剑,或是只是削成剑的样子的木棍在他身侧形成。而后,木剑化作一道剑光划过满天的花瓣。那些花瓣在碰到木剑时,纷纷绽放出朵朵红色花火。而后,在他旁边的三人也化作花瓣,花瓣云面前的一切,像是被清水冲刷而过的水墨画一样,远处的村子,近处的花海,他眼前所见的一切渐渐淡去,就好像这幅画从新归于一张白纸。
一阵极不适应的风景转换后,陈青云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那一条小溪前。回头看去,还是一堆将要燃尽的火堆,还有席地而睡的三人。而陈青云却是对这一幅画面微微皱着眉,相比之下,熟睡的三人舒展着五官,随着呼吸,刘霄云还规律的响起一丝轻微的鼾声。拿起一根木柴投进火堆里,陈青云借着木柴燃起的轻微炸裂声离开了这里。
走到花海,陈青云望着远处的山村。此时,山村已经沉睡过去,静谧而又阴沉,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借着微微月光,陈青云沿着小径向山村走去。离山村越近,路边杂草越是茂盛,只有一条窄窄的路通向一处地方。走到村里,藤草爬满了这个村子的每一个地方,除了小径尽头那座唯一能够看到整个花海的屋子。
随着自己的脚步声,陈青云周边的房子渐渐隐去。在他的面前只有一条长满杂草的路和尽头的屋子。似是听到一声轻微垮塌声,陈青云回头一看,被虫子和灰白色蘑菇侵蚀了柱子的房子接连垮掉,只有几根独木撑起那一点还未倒塌的空间。这时,一道如年久未用的窗子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陈青云将视线收了回来,屋子面前,那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拿着一束枯黄的花,目光穿过陈青云的身体,一直望向彼岸花海,再由花海向远处延伸。似乎眺望很久,女人动了动站的僵直的身体,视线不离远方,后退几步,凭着感觉坐在了门槛上。这时,女人两只手撑着头,时不时看着那一束花,又时不时望向远方。在陈青云静静看着女人的时间里,手中的花被女人小心的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女人很小心了,但是那束花的花瓣还是轻轻掉下,落在她的脚边。女人发出一声无声的惊呼,慌张的捧起地上的花瓣,又是拿起一片片花瓣想要让它们重新回到她认为是开始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女人心急之中,捏碎了一片花瓣,似是难以置信中,她的眼里含着泪水,在将要流下来时,伸出手臂一抹,扔下那一片花瓣,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看着看着,陈青云将这个身影和程小洛重合起来。似乎程小洛就在那个地方苦苦等着一个人,那束花变成他熟悉的木剑,又似乎不熟悉。剑柄连接剑身的护手是刻着一朵微微卷起的浪花的模样,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若水,取自上善若水。“散”,陈青云清喝一声,又是回到屋子面前。只是面前已没有了任何身影。陈青云微微回头一望,发现那个村子还是村子,仍是布满杂草,屋顶的瓦片长满了青苔,带着水印的柱子上有着点点白霜。
陈青云脚步又起,走到屋子面前,轻轻推开面前这道门。拿出火折子,陈青云看清了屋子里的布局,左面一个厨房,右面一间房,正对正门开了一道门。只是微微顿了顿,陈青云走到正对着正门的房间,推开门进到里面。简单的一张床,角落里有一个背篓和药镰,连梳妆台都没有,只是枕头旁放着一面镜子。
程小洛又是碰到女人时,像是看不到周围的一切。事实上除了花海,程小洛身边只有张晓月。“姐姐?”,程小洛轻声呼唤一句。女人像是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程小洛,微微一愣,似是叹息,“你们还在这里吗”。“姐姐,怎么回事,能给我说说吗”,程小洛走上前问道。“小洛”,一直警惕着的张晓月见程小洛向女人走了过去,想要拉住她,却没想已经晚了,只得呼唤一声,跟了上去。“你们跟我来吧”,女人幽幽看了两人一眼说了一句,转身离开。“姐姐”,程小洛呼喊着跟了上去。见此,张晓月只得跟了上去。
又是来到梦境中的屋子里,程小洛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安心。“随便坐”,女人招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不久,拿了两个杯子出来。杯子是竹子粗糙的截了一节做成的,里面泡着几根嫩绿色的竹叶尖。张晓月拿过杯子喝了一口,除了淡淡竹香再没有其他异样,她才放下心。
“你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个姐姐很像,你是她的女儿吗”,女人轻一口问道。似是带着一丝回忆的话语让程小洛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一片彼岸花海吗”。“白色的”,似是轻吟,女人回道,而后带着一丝哀愁,“当时我还没问那个姐姐的名字她就走了,现在,你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你能告诉她的名字吗”,这句话让程小洛心中一颤,看着女人愈发哀怨的眼神,下意识回道,“程小洛,她的名字叫程小洛,而且,她说‘那片花海很漂亮’”。“是吗”,女人淡淡一笑说道,“很好听的名字,你能帮我转告一下吗,我的名字叫何若青”。“是吗,姐姐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程小洛勉强一笑,看着以前天真的少女变成现在这个女人,她的心微微有些刺痛,“我会转告她的”。
“这不是……”,张晓月一脸疑惑插嘴说道。不过,后面的话被程小洛看着她的微笑和眼里的乞求堵了回去,“晓月姐,我们会转告的,是吧”。“嗯”,张晓月在不知不觉中抓住了程小洛的手,露出一丝笑意。
“那谢谢你们了”,女人带着一丝谢意,带着一丝感叹,“她在夏家哥哥走后陪我的那段时间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这句话在两人听来,感动中却带着一丝苍白,就像她苍白的现在。
“这是……”,刘霄云终于想起了,这是几年前抓捕一个小偷追到的那个小巷。而且,刘霄云却是想不起后面的结果了,虽然这是一个惯犯,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命案才让他能够激起心中热血。努力回想着,刘霄云才想起这一桩小案子的主角,叫夏山。似乎后面的一个命案也是这个夏山,只是再次见到这个夏山之时,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死的时候,仍然紧紧护着一朵白色而又微微泛着一点青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