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太子殿下日日在哄人!(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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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在意结果。”许缘华拾起刻刀,就着残玉继续雕琢,“就像小时候教你射箭,眼睛总盯着靶心反而射不准。”刀尖灵巧地一转,崩缺处化作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要享受过程,春儿。”
许忆春怔怔望着父亲的手。
那双手曾执剑护山河,执笔安天下,此刻却为他耐心雕着小小玉佩。
阳光为父亲侧脸镀上金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温柔得令人心颤。
第三日。
天还未亮,许忆春就偷偷摸进了工坊。
他点上灯,对着前日失败的半成品继续雕琢。
这次他换了方式——先雕最容易的叶脉,再碰最难的层叠花瓣。
“嘶——”指尖突然冒出血珠,他下意识含住伤口。
抬眼却见父亲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手里捧着药箱。
许缘华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涂抹药膏:“急什么?”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玉又不会长腿跑了。”
“爹爹说过,破晓时分玉质最温润。”许忆春任由父亲包扎,眼睛却还盯着玉料,“我想快点雕好送给爹爹……”
许缘华手上一顿。
他望向案上初具雏形的双鱼佩——一尾鱼已经雕得活灵活现,另一尾才刚起轮廓。
鱼身缠绕的莲枝上,分明刻着小小的字。
“傻孩子。”许缘华嗓音微哑,揉了揉儿子发顶,“爹爹最想要的,是你平安喜乐。”
许忆春突然扑进父亲怀里。
晨风穿堂而过,吹熄了摇曳的灯烛。
天光渐亮时,他举起终于完成的玉佩——双鱼交首处嵌着那颗南海明珠,在朝阳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爹爹教我化拙为巧。”他将玉佩系在父亲腰间,“我把裂痕都藏在了鱼鳞里。”
许缘华低头看去,果然每条纹路都精巧地掩盖了曾经的失误。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花桉也是这样将第一枚拙劣的香囊系在他腰间。
“春儿。”他轻抚玉佩,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比你娘亲手还巧……”
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时岸捧着衣服——晨光中的父子俩同时转头看他,如出一辙的凤眼里盛着细碎的金芒。
他是来送许忆春在太后生日宴上穿的那件。
似是有急事匆匆忙忙说了几句,摸了摸许忆春的脸就走了。
接下来三天两个人没再见过面。
晨光熹微时,竺也已捧着衣裳在床前候着了。
那件淡紫色锦袍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金线绣成的缠枝纹随着衣摆摆动,宛如含苞待放的夕雾花。
“少爷抬手。”竺也轻声哄着,将广袖轻轻套过许忆春纤细的手腕。
衣料摩挲间,隐约可见他腕内侧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相思子。
许忆春站在铜镜前,淡紫色将他本就莹白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
领口处细细的金线勾勒出精巧的兰草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腰封一束,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衣摆垂落时,当真如一朵将绽未绽的花苞。
“簪子。”他伸手,竺也连忙递上那支羊脂玉簪——簪头雕成盛放的桃花状,花蕊处嵌着米粒大的东珠,轻轻一晃便流转出温润的光。
禁步系上腰间时,九枚金铃清脆作响。
许忆春低头抚过父亲送的血玉玉佩,指尖触及那个小小的字,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许缘华一袭亲王朝服立于马车前,玄色底料上金线绣着四爪蟠龙,在晨光中粼粼如波。
这般华贵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凌厉,反倒因他眉眼间的温润,生生化出几分儒雅气度。
“爹爹。”许忆春提着衣摆小跑过来,金铃叮咚作响。
许缘华转身,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他伸手拂去儿子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顺势将一枚鎏金花钿别在他衣襟上:“太后差人送来的,说是给你添彩。”
花钿做成蝴蝶状,翅翼薄如蝉翼,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去。
许忆春新奇地碰了碰,惹得许缘华低笑:“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马车缓缓驶向宫门。
许忆春靠着软垫,透过纱帘看街景流动。
许缘华忽然开口:“今日……”
“我知道。”许忆春截住话头,狡黠一笑,“不惹事,不贪凉,不……”
招蜂引蝶四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跟太子钻假山。”许缘华淡定补充,满意地看着儿子瞬间涨红的脸。
“才不会!”
转过朱雀大街时,一辆步辇与他们擦肩而过。
许忆春瞥见帘隙间六皇子柔和的眼神,不禁蹙眉。
“别看。”许缘华忽然合上窗帘,指尖在儿子眉心一点,“今日只管开开心心吃宴。”他从暗格里取出一盒蜜饯,“你最喜欢的玫瑰酥。”
许忆春捻起一块,甜香在唇齿间化开。
他望着父亲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什么朝堂纷争,什么明枪暗箭,只要有这个人在身旁,便都不可怕了。
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宫道,惊起檐下白鸽。
许忆春整理衣冠时,发现父亲正望着他腰间玉佩出神。
那玉佩下不知何时多出一缕金线编的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爹爹什么时候……”
“嘘。”许缘华竖起食指,眉眼弯成月牙,“秘密。”
宫门近在眼前,隐约已能听见礼乐声声。
许忆春深吸一口气,金铃随着步伐轻响,像一曲欢快的预告——
今日这场生辰宴,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