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涉谷宣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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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倒影在羽翼的表面缓缓旋转,像一场无声的噩梦。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长矛,矛身透明,像凝固的风。
矛尖上缠绕着细密的咒纹,那些咒纹在流动,在燃烧,在低语。
乌鹭亨子抬起长矛,轻轻一挥。涩谷上空的风停了。
树叶不再飘动,塑料袋不再翻飞,广告牌不再摇晃。
空气凝固了。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涩谷上空没有风了,但她的长矛周围,风在咆哮。
她把涩谷的风收进了矛里。
一个站在涩谷站北口台阶上的男人感觉到一阵窒息,空气不再流通了。
他大口喘气,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同一团空气吸进去又吐出来。
他的脸涨得发紫,手撑着膝盖,弯下腰。
六个人悬浮在涩谷上空。
六股恐怖的咒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片区域。
涩谷沉默了。
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那些尖叫的、逃跑的、瘫坐的、拍摄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闭上了嘴。
因为那种摄人心魄的恐惧,因为那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连尖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有人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抖动。
有人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墙角。
有人站在原地,仰着头,张着嘴,像被钉在了那里。
绿灯还在闪,斑马线上空无一人。
真子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趴在地上的人,穿过那些瘫坐在墙角的人,穿过那些仰头望她的人。
她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还没来。
……
……
……
东京,新宿。
一家小酒馆门口。
沙织站在玻璃门前,手里攥着抹布。
她的眼睛盯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光柱,嘴微微张着,忘了合拢。
她忽然想起钉崎野蔷薇,那道光柱和那个女孩不知为何莫名有点相似。
那个乡下的女孩,笑起来很大声,喝一杯酒就脸红。
沙织第一次见到钉崎的时候,自已迷了路,在宫城县乡下的小巷子里转了好几圈,钉崎从酒馆里出来倒垃圾,看到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表情又倔又委屈。
钉崎说你要去哪儿,自已说家里,钉崎说在哪,自已说一大堆陌生的名词。钉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没问。她把自已带到了最近的路口,帮她到处看看,然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自已那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谢谢你”。
对方回应的那个笑容,沙织记得很清楚。
沙织看着天空中那道白光,看着那六个人影,突然很想给钉崎打电话。
但她掏出手机,才回想起分别之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站在酒馆门口,看着那道白光。
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打了个哆嗦,把抹布搭在肩上,推门走进酒馆。
柜台上的收音机还在响,播着一首老歌。
她把声音调大了一些,开始擦杯子。
她的手在抖,但杯子擦得很干净。
……
涩谷。
街角。
吉野顺平靠在一根电线杆上,手里握着手机。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白色长发的女人,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对那张脸莫名有些熟悉。
他好像在梦境里见过,倒不是那个自称为真子的人的脸,而是他自已的脸。
那是一张扭曲的、变形的、被某种恐怖手段改造过的脸。
他想不起那个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像在那场梦里母亲死了,前几天才认识的朋友虎杖悠仁在他面前嚎啕大哭,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个梦他真的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梦里的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灵魂被人捏在手里揉搓的感觉。
顺平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前几天才认识的朋友虎杖悠仁发来的。
他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虎杖提醒他了,这里非常危险,身为普通人,还是不要凑热闹去街头那里了。
……
……
……
目黑区。
一家杂货店门口。
小泽优子拎着购物袋,站在人行道上。
袋子里装着鸡蛋、牛奶、面包和一盒草莓。
她看着天空中那道白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推门走进杂货店。
老板在柜台后面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紧急新闻。
小泽优子没看新闻,径直走向冷藏柜。
她忽然想起初中时候的事。
虎杖悠仁坐在她后面,上课的时候总是打瞌睡,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挠着头说“不知道”。
她那时候很胖,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跟她说话。
只有虎杖偶尔会转过头来,问她借橡皮。
她每次都会把橡皮擦得干干净净再递给他。
因为有一次她听到虎杖悠仁在别人面前夸奖自已。
后来她瘦了,变美了,有勇气了,她想去找虎杖悠仁,但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或许人生要学的第一堂课,就叫做错过吧。
蓦然回首,那人也不在灯火阑珊处。
小泽优子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盒牛奶,放进购物袋。
然后她又拿了一盒。
外面很乱,少女的心思也不清晰,她不知道自已在买什么,也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
她只是莫名在此时此刻有点怀念,惊艳了她最懵懂时刻的那个少年,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事情,是否还记得自已。
或许其实这件事,也仅仅是一个难以启齿的妄想而已。
……
港湾区。
高层公寓的阳台上。
加茂凛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站在栏杆边。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看着天空中那道白光,面无表情。
过了很久,她转身走进屋里,拿起电话,有些不安的打给了儿子宪纪的号码。
忙音。
她再拨了一遍这个号码。
依旧是忙音。
她放下电话,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道光还在。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是加茂宪纪还小的时候,还没有过继给夫人当儿子的时候,她带着他去京都的寺庙。
宪纪跑在前面,自已跟在后面。宪纪摔倒了,膝盖磕破了,没哭,自已跑过来后,蹲在那小子的旁边,没过一会他就眼泪吧嗒吧嗒掉。
加茂凛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后来她说“起来,别哭了”。
宪纪就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了,然后他们手牵手往前走。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门。后来宪纪去了本家,然后又去了京都。
那孩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加茂凛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白光。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说“回来吧,好想你”。
但没有人能够听的到。
……
……
……
真子的投影依旧悬浮在涩谷上空,俯视着那些趴在地上、瘫在墙角、仰头望她的人。
她的嘴角那个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四天后。”
她的声音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我将在这里与东京高专的咒术师们进行决战。”
涩谷的街道上,有人哭出了声。
“届时我将扫清一切阻碍,让这个腐朽的世界迎来新的秩序。”
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突然发动了引擎。
那是自动驾驶系统被咒力干扰了。
车往前冲了几米,撞在路灯杆上,气囊弹出来,白色的大袋子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
没有人从车里出来。
“不要试图对神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却让涩谷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因为伟大的神明将永远胜利。”
白光爆开了。
恰如超新星般膨胀。
那道从裂缝中倾泻下来的白光突然向四周扩散,吞没了整片涩谷的天空。
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光,街道的地面倒映着白光,人的瞳孔里塞满了白光。
世界变成了一张白纸。
然后,光暗了。
光没有消失,反而凝聚在了一起。
那些散开的光芒重新聚拢,在白王、里梅、漏瑚、与幸吉、乌鹭亨子的身上凝结,化作他们铠甲上的光泽、羽翼上的波纹、长矛上的咒纹。
六个人的身影在白光的余韵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真子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地上、瘫在墙角、仰头望她的人。
她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还没来。
但快了。
“虎杖悠仁,只有你有资格与我进行对话,还不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