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沙海迷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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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婈蹲下身子,摸了摸河床的边缘。泥土很硬,像石头一样,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沙,一碰就往下掉。她把手伸进一条裂缝里,触到底部,凉凉的,湿湿的,像是还有一丝水汽残留。
“玉门山在弱水的上游。”泽杞继续说道,“如果疾风崖在玉门山,那我们应该沿着河床往上游走。”
少婈站起身,望着那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在暮色中像一条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风从河床的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腥,不是腐,而是一种很古老的、像是沉淀了千万年的气息。那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想起了秘境中的金境,想起了白虎神君。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泽杞说,“明天沿着河床往上走。”
他们在河床的边缘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三面都有土崖挡着,风从上面灌过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头顶哭泣。泽杞捡来一些枯死的灌木枝,用火折子点着,火光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崖上,摇摇晃晃的,像鬼魅。
玄珀缩在少婈怀里,一动不动,连饭都不肯吃。少婈把干粮掰成小块送到它嘴边,它闻了闻,把头扭开了。蘅汀把水壶递过去,它也不喝。它就那么缩着,眼睛半闭着,耳朵耷拉着,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蘅汀心疼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玄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珀没有理她,往少婈怀里又缩了缩。少婈抱着它,轻轻拍着它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她知道玄珀不是病了,它是到了。到了它一直在找的地方,到了它一直在等的时刻。它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用沉默来面对。
夜里,风更大了。
少婈睡不着,躺在毯子上,望着头顶的天空。西荒的天比东荒低,星星比东荒大,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钻石撒在黑绒布上。银河从北到南,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她想起桃止山的天,也是这么高,这么远,这么亮。可桃止山的天是温柔的,是甜的,带着桃花香;西荒的天是冷酷的,是咸的,带着沙土味。
她想起白虎神君。那个站在金境浮山上的老人,满身是伤,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化作一朵朵金色的小花。他的声音很虚弱,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来日得闲时便去西荒玉门山疾风崖为我找寻一件东西,待你去时,自然会知晓要寻何物。”
她现在来了。可疾风崖在哪里?她要找的东西又在哪里?
她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疼了,可还是想不出答案。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又像是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哨音。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那声音是从河床的方向传来的。
她坐起来。篝火已经快要熄了,只剩下几根红色的炭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蘅汀和泽杞都睡得很沉,蘅汀的呼吸很匀,泽杞的呼吸很浅。玄珀不在她怀里,毯子上空空的,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少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站起来,绕过那堆乱石,走到河床边缘。
月光很亮,照得河床白花花的,像一面巨大的银镜。玄珀蹲在河床的底部,仰着头,望着对岸的土崖,一动不动。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摆动,像一根钟摆。
少婈跳下河床,走到玄珀身边,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对岸的土崖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那块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是月光反射的光,而是它自身发出的光——很淡,很柔,像萤火虫的尾光。
少婈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很快,快到她没有抓住,可她知道,那块石头很重要。
“明天,我们去那边。”她指着那块石头,轻声说。
玄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倒映着她的脸。它“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