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请张九龄归京？帝王不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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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落在不同人耳朵里，滋味各不相同。
有人想起了当年张九龄主持雅集时的光景，心中暗暗唏嘘。
有人则敏锐地察觉到，李隆基特意在雅集上提起“领头人”这档子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李琚站在人群中，听见这话，心脏却是猛地跳了一下。
随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听懂了。
李隆基说这雅集没个领头人，分明就是说，朝堂上缺了张九龄啊。
以往大唐这种上了规模的雅集、诗会，一般都有张九龄来坐镇，或是评判会上诗词优劣。
毕竟，张九龄是毫无争议的大唐文宗，有他评判的诗词，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公。
今天李隆基特意提起此事，不就是想召张九龄回京了吗？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啊。
从回京那日在含元殿上提出此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他本以为，李隆基还要再犹豫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这位帝王这么快就做出了决断。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看来，朝堂上的局势，确实已经恶化到了李隆基不得不召回张九龄的地步了。
而就在李琚心中狂喜之时，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来，像是领悟到了什么。
玉真公主一双美眸异彩连连，她终于明白皇兄今日为何要来了。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还是张九龄。
随即，她赶忙转头看向李琚，朝他递了一个催促的眼神，示意他赶紧抓住机会。
除此之外，席间的贺知章、李亨，还有李亨身侧的少年李泌，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琚。
他们可都还记得，李琚回京当日，便要拿自己在西域的功绩，换张九龄回京。
如今这局面，正是他求仁得仁的时候。
一时间，在场几个敏锐之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李琚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迎上众人的目光，李琚却并没有顺着李隆基的话头，提张九龄半个字。
反而是笑呵呵地说道：“父皇说的是，今日雅集仓促，便是玉真姑姑交友广阔，一时之间，也难寻到德望足够、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人来坐镇评判，倒是让父皇见笑了。”
李隆基听见这话，眉心不由一跳，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
他本以为，以李琚的性子，自己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了，这小子定然会打蛇随棍上，趁机再提召回张九龄的事。
却没想到，他竟能沉得住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半点没有要往张九龄身上扯的意思。
这小子，倒是比他想的，更有耐心。
而李琚，见李隆基面露讶异，心中也不禁暗道果然如此。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李隆基需要的是一个台阶，而不是一个替他做决定的人。
若是他急吼吼地跳出来提张九龄，反倒显得刻意，说不定还会惹李隆基不快。
让他觉得，今日这场合，是他和玉真公主联手设的局。
所以他得换个方式。
于是，他接着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几分打趣:“不过，父皇今日不是来了嘛，倒不如也参与进来，做个评判人如何？就当消遣时间了，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瞬间陷入了震惊。
谁也没想到，李琚竟然会请李隆基来担任评委。
这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平日里朝堂奏对，都怕说错一个字，他竟然敢让陛下干这种“闲差事”？
一时间，满堂宾客，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琚。
李琩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这个莽夫，真是胆大包天。父皇若是不答应，他便是自取其辱。父皇若是答应了，那更是骑虎难下。不管哪种结果，都是他自找的。”
李亨也是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李琚会这么大胆。
甚至就连主位上的李隆基，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下方躬身行礼的李琚。
可李琚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脸真诚，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在曲江池畔回荡。
随即指着李琚，对着身边的玉真公主道：“小妹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全长安，也就他敢跟朕说这种话，让朕给他当评委，还说朕闲着也是闲着！”
玉真公主也被李琚这话惊得心头一跳。
但随即，便忍不住失笑，对着李隆基道：“皇兄，这孩子向来口无遮拦，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朕不怪他。”
李隆基摆了摆手，终于止住了笑，看向李琚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几分玩味。
“你小子，倒是会给朕找事做。朕是大唐的天子，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给你们评判这些诗词？”
他顿了顿，扫过席间众人，慢悠悠地接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再说了，这诗词文章的评判，本就是文人雅士的事，朕就算懂，也不该抢了人家的饭碗。当年这种场合，哪次不是张九龄坐镇？”
“他张曲江的才学风骨，满朝文武，天下文人，哪个不服？有他在，哪里用得着朕来多管闲事。”
这句话一出，席间所有人，瞬间都明白了。
陛下今日来这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的目的，终于露出来了！
贺知章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陛下圣明，张公才学冠绝当世，德望服人，若是有他回京坐镇文坛，我大唐诗坛，定然能再添盛景！”
他这话一出，席间的文人墨客，世家官员，也瞬间回过味来，瞬间纷纷附和。
就连李琮、李亨等一众皇子，也纷纷上前，跟着附和。
至于李琚，那更不用说。
这个场面，本身就是他苦心孤诣引导的结果。
玉真公主也笑着开口道：“皇兄说的是。难怪今日我总觉得这雅集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张曲江。当年他在长安时，哪次雅集不是他来主持？皇兄若是把他召回来，往后我办雅集，可就省心多了。”
李隆基看着满堂附和的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他李隆基因朝令夕改，要把辞官的张九龄召回来。
而是天下文人、满朝文武，都需要张九龄回来。
这样，他既顺理成章地召回了张九龄，稳住了朝堂与文坛。
又保住了自己身为帝王的颜面，半点不会落人口实。
于是，他不由得再次朝人群中的李琚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随后，笑着对众人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附和。
开口道：“好了，都别吵了。朕也知道，张九龄虽之前辞官归乡，可他的才学与风骨还在。大唐的文坛，也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来撑着。”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道：“这样吧，朕回去便让中书省拟旨，召张九龄回京，授秘书监，主持天下文坛事务。往后这长安的雅集诗会，还是让他来给你们当这个评判人，省得你们再争来争去，没个章法，如何？”
听见这话，席间不少人顿时面露激动之色。
随后瞬间齐齐躬身，高声道：“陛下圣明！”
而李琚站在人群里，跟着众人一同躬身行礼，垂着的眼眸里，更是满是欣喜。
成了。
他和李林甫谋划了这么久的第一步，终于成了。
张九龄回京，不仅能稳住朝堂混乱的局面，更能直接制衡武惠妃一党。
而他，也终于可以在这波谲云诡的长安城里，站稳第一只脚。
他压着心底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
当然，这世上所有的事情，自然都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相比李琚的欣喜，此刻站在人群末尾的寿王李琩，脸色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