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卸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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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

少年比他矮一头，头发毛躁，额角翘着几缕发丝，发尾沾泥。

脸有灰，左颊有擦痕，鼻尖微红，嘴唇润。

穿青布衣，袖口磨毛，膝盖有补丁。

眼睛亮，瞳仁黑，眼尾上挑，咧嘴直乐，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站住脚，眉头拧起。

“有事？”

声音压低，尾音微沉，左手垂下蹭裤缝。

“找你呀！”

少年嗓音清亮。

他往前凑半步，右脚踩石子，身子前倾，肩膀晃了晃。

“我不认得你，找我干啥？”

成振源眉心皱得更紧。

他后退半步，右脚碾碎瓦片。

这人咋有点不对劲？

细胳膊细腿儿，说话软乎乎的，又不像熟人……自己没招过这号人啊？

他目光扫过少年耳后。

有粒淡褐色小痣。

又掠过左手无名指。

指节略粗，指甲边缘有旧划痕。

“成振源！你真忘了我？我为了问你家门牌号，差点把整条街的茶摊都坐穿了！”

少年噘嘴，眼眶快湿了。

他攥紧衣角，脚尖画圈，踮脚往巷子深处张望。

“谁啊？打小就没碰过面，咋认？”

成振源还是摇头。

他左手插兜，拇指摩挲铜钱边缘。

少年一听，火“噌”地窜上来，“啪”一巴掌朝他肩上拍。

手掌带风，离肩三寸时猛地顿住，指尖微颤。

成振源侧身一闪，旋风腿横扫而出。

右腿擦着他衣摆掠过，扬起尘灰。

他胸口起伏，呼吸略重，右手重新抬至腰侧，五指虚握。

那少年见他抬手要推，立马蹦开两步，接着撅嘴喊。

“成振源！你真是个大讨厌鬼！”

“你谁啊？”

他没好气地问。

“哼！”

少年把腰一叉，眼皮一翻，“才四年没见，就把我扔脑后啦？”

“四年？”

成振源脑子飞快转。

四年前……自己干啥去了？

咋会碰上这号人？

他忽然想起某个雨夜，木箱底压着的褪色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三个字。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一拍大腿。

“顾子澜？！你是顾子澜！”

“哎哟，可算想起来了。”

顾子澜鼻子轻轻一皱，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又甜又亮。

“等等……不对！”

成振源手都抖了，直直指着身后那扇熟悉的红漆门。

“你咋跑到白虎城来了？还……还摸到我家门口来了？”

“你当年亲口跟我说的呀。家住白虎城，家里开了家羊肉铺子，门口挂俩红灯笼，炖肉香得十里外都闻得到。”

顾子澜声音低了一点。

“我在这儿找你找三天了，问遍菜市场、修车摊、快递站，每一家都仔细问过，连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被我拦下聊了两句，今儿才算问到门牌号，结果刚拐进巷子，抬头就看见你站在铺子门口卸货。你说巧不巧？”

“四年不见，你咋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你烧成炭，我也能扒出你哪块是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