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是何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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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呼吸的工夫,他收起扫帚,反手摔在地上。
黑色的墨点顺着墙皮往下淌,白绫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大得离谱的字。
左边一个“栓”,右边一个“Q”。
“这是何字?”
周延凑了上去,推了推老花镜,转头看向沈修。
沈修盯着那两个扭捏成一团的黑疙瘩,额角青筋暴起。
“大乾文字里,从未有过这两个字,林凡,你敢造字戏弄太后?”
林凡翻了个大白眼,顺手扯过旁边一张宣纸擦了擦手。
“这叫失传已久的抽象派,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人的。”
“意思就是,我对你们这种白痴行为,表示深深的绝望和感谢。”
“听懂了吗?没听懂就赶紧滚回家问你爹去。”
沈修气极反笑,对着帘后拱了拱手。
“娘娘,林凡在此胡言乱语,亵渎圣德,请娘娘下旨正法!”
帘后的太后缓缓站起身,人影在珠帘后晃动。
“林凡,哀家给你机会,你却只会在桌面上撒泼。”
“大儒陆维清就在后堂,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跟他谈谈南境的法理。”
林凡突然冷笑一声,伸腿把面前的红木桌子直接掀翻。
“砰!”
果盘酒盏碎了一地,几个靠得近的才子被汤水泼了一身,狼狈乱窜。
林凡从烂背心的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卷轴,随手一甩。
卷轴顺着台阶滚下去,长达数丈,密密麻麻全是黑字。
“法理?陆维清那是南境陆家养的狗,他懂什么法理?”
“我这儿有一份南境抄出来的‘礼品名册’,倒是有不少熟面孔。”
林凡踩着地上的碎瓷片,一步步走向那群才子。
“沈修,你要不要先来读读这一段?”
“南境历三十一年,三月三,沈家沈大富收受陆家生金三千两,换回京师盐引三十张。”
沈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成了白纸,脚底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你……你胡说!这是诬陷!”
林凡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穿着鹅黄长袍的青年。
“赵小侯爷,你也别躲,这上面记着呢,你爹赵万全,在南境可是有三处私产。”
“连房梁上的金砖都是陆家亲自送的,要不要我派玄七去帮你搬回来?”
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昂首挺胸的才子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太后在帘后猛地抓紧了扶手,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林凡,你想在这儿抄家不成?”
林凡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膀。
“哪能啊,这不是大家都在聊忠孝吗?”
“我给你们提供点素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父慈子孝’。”
他弯下腰,捡起那卷名册,在沈修的脸上拍了拍。
“刚才不是要作诗吗?来,念一个听听,谁声音大,我就少收他爹两块砖。”
沈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侯爷……这上面一定有误会,家父……家父那是……”
林凡直接一脚把他踹歪在地上。
“误会你个头,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不是要考我文才吗?老子这就教教你文坛的新规矩。”
林凡转过身,大跨步走向高台,站在软帘前面。
他伸出手,用力一扯,厚重的珠帘瞬间崩裂,玉珠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太后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林凡,你敢直闯驾前!”
林凡压根没正眼看她,而是从高台上往下扫视那一圈跪地的才子。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京城的名门望族,全是这种软骨头。”
“鹅伸长脖子是抗议,你们缩着脖子是想保命。”
林凡长舒了一口气,把那大扫帚往肩上一扛。
“真是没意思,这种场面,甚至不如我府里那几头猪有骨气。”
“玄七,把这名册贴到礼部大门口,让过路的老百姓都长长见识。”
林凡踢开最后一只木板鞋,赤着脚往外走。
“别送了,这午宴的菜色太淡,没老子杀的人有味儿。”
他路过周延身边时,顺手扯下了周延的官帽。
“周大人,这帽子以后别戴了,沉。”
林凡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大红的背心像是一团刺眼的火。
大院里只剩下几十个跪在地上的才子,还有被掀翻的桌椅残骸。
“侯爷,沈修刚才好像吓尿了。”
玄七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地面。
林凡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
“尿了好啊,总比在那儿装清高强。”
他看向远方的皇城,眼神变得锐利。
“北蛮那帮人应该到馆驿了吧?”
“告诉孙大彪,把咱们那‘一种很新的接风礼’准备好。”
林凡钻进侯府的马车,把脚上的尘土抹在车门框上。
“这京城的人,怎么总喜欢求着老子打脸呢?”
马车辘辘远去,卷起一阵灰尘。
而在此时的慈宁宫大殿,太后看着地上的名册,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去……传旨北蛮使团,就说明日大朝会,让他们好好杀杀这畜生的锐气。”
她指缝里渗出了血色,狠狠抓进龙墩里。
林凡斜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无敌,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他正想着,马车突然猛地停住了,外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人?”玄七的声音带着杀气。
林凡挑开帘子,看见一辆漆黑的马车横在路心,一个面带青色獠牙面具的汉子正拄着一根铁杖。
那铁杖深深陷入地砖里,正对着林凡的车头。
“定远侯,北蛮小王子巴布,请您去河边看场戏。”
汉子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像是在瓮里说话。
林凡眼皮子抬了抬,嘴角勾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好啊,正愁没地方洗脚呢。”
他反手握住挂在车壁上的短弩,拇指在机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京城的夜晚,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