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属于它的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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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八筒不会出现在葬礼上。”
“因为没有人会带一条狗去参加葬礼。”
“所以它什么都不会知道。”
“它会继续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火车站,然后一路等到天黑。”
“然后回去,第二天再来。”
可可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皱了皱鼻子。
苏牧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京郊外吹来,吹得他衣摆微微晃动。
身后的片场已经开始收拾器材了。
灯光一盏盏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了这座废弃的火车站。
只有花坛边的那个位置上,还残留着一点儿湿热。
这是八筒趴了一整个傍晚,留下的体温。
……
老教授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一口薄棺,几束白菊。
苏牧安排了几个来参加葬礼的群演,但林林总总站了两排,也就占满了。
教授的妻子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深陷的眼窝,出卖了她好几夜没有合过眼的事实。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小镇的老房子前。
妻子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件搬上了车,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锁上了门。
她今天要去外地了,和女儿同住在一起。
八筒被一根粗布绳牵着,拴在了卡车后面的铁杠上。
它没有叫,也没有闹,只是低头嗅着从院门缝隙里飘出来的最后一丝熟悉的味道。
搬家工人搬着最后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因为动作比较粗重,一个没留神,直接将箱子磕在了门框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八筒的耳朵竖了起来。
就在这一声闷响里,拴着它的绳子被震松了半圈。
它没有犹豫,后腿猛地发力,身子一拧,脑袋直接从绳套里挣脱了出来。
粗布绳被甩在地上,八筒已经窜出了三米远。
“哎!狗跑了!”搬家工人大喊了一声。
妻子从车门后探出头,看着已经飞速远去的黄色身影,张了张嘴,没有追。
她太了解这条狗了。
八筒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狂奔。
它穿过老街,穿过菜市场,穿过这条走了无数次的青石板巷子。
它跑向了每天傍晚五点准时出现的地方,跑向了等了无数个黄昏的花坛,也跑向了那扇门。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盯着屏幕里八筒奔跑的背影。
训犬师蹲在远处的拐角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牛肉干,随时准备用气味引导八筒跑向正确的方向。
可他却小瞧了八筒。
连续几天的拍摄,它早就把这路线记在了脑子里。
摄像机在轨道车上平稳地滑动,镜头始终跟随着八筒奔跑的侧影。
苏牧没有喊停。
八筒直到跑到了火车站的广场上时,速度才慢了下来。
它停在了花坛边,喘着粗气,走到前面带着自己气味的地方趴了下来。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向出站口的方向,动作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咔。”苏牧轻声喊了一句。
镜头定住了。
苏牧看着画面里趴在花坛边的八筒,点了点头。
“准备转场。”
他拿起对讲机,发布指令。
“灯光组,准备四组季节光。”
“道具组,把落叶和雪搬上来。”
“收音组,只收环境音,不要任何配乐。”
指令一条条下达,场务们开始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