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订婚,人生的另一枚奖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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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夜,宁静而温柔。
老旧居民楼的五层,客厅的灯光透过纱帘,在阳台上晕开一片暖黄。时针滑过十一点,父母房里的灯早已熄灭,只有林燃的房间里还亮着。
苏晚晴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刚整理完林燃奥运会的体能数据报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图表和曲线在屏幕上流转。眼镜有些滑下鼻梁,她轻轻推了推。
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燃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深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没睡?”他走进来,声音很轻。
“马上。”苏晚晴合上电脑,转过身。看到他手里的盒子,她的目光顿了顿,但很快移开,“头发要吹干,小心感冒。”
林燃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还有远处江面上轮船低沉的汽笛。
“晚晴。”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闭上眼睛。”
苏晚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平静。两秒后,她轻轻闭上眼睛。
林燃打开盒子。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枚戒指,和一枚奥运银牌。
戒指的设计很特别——铂金指环,主钻并不夸张,但切割得极为精致,周围镶嵌着细小的碎钻,排列成抽象的篮球纹路,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那是他三个月前专门找设计师定制的,草图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才确定这个内敛而用心的设计。
银牌是伦敦奥运会那枚。缎带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但奖牌本身依然闪亮。他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金属触手微凉。
林燃在苏晚晴面前单膝跪下。
地板是实木的,有些硬。但他跪得稳,目光平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她。
苏晚晴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她没有睁眼。她的呼吸很轻,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可以睁开了。”林燃说。
苏晚晴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枚静静躺在林燃掌心的银牌。然后,是旁边那枚戒指。最后,是林燃的眼睛——明亮,认真,映着台灯温暖的光。
“晚晴,”林燃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像深夜里的钟声,“还记得八年前,在江州一中的篮球馆,你第一次给我递水吗?”
苏晚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就在想,”林燃继续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这个女孩真特别。别人都在看比赛,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后来我才知道,你画的是我的投篮弧线,记的是我的跑动路线。”
“从那天起,八年了。”他轻轻吸了口气,“UCLA的冬天,训练馆的灯总是亮到很晚。你就坐在看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冻得通红,还在记录每一个数据。我问你冷吗,你总是摇头,说‘不冷,你快练’。”
苏晚晴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选秀夜,我在小绿屋里坐了四个小时。每一次念到的名字不是我,我就看你一眼。你在观众席,每次我看过去,你都对我点头。好像在说,别急,会轮到你的。”
“后来真的轮到了,湖人,第七顺位。我上台,和斯特恩握手,接过湖人的帽子。转身找你的位置,你站起来,在鼓掌,但眼泪一直流。”林燃笑了,眼角也有些湿润,“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哭。”
“再后来,第一次在斯台普斯首发,赛前热身时我一直在找你。你坐在第三排,穿着我的7号球衣——那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球衣。我朝你招手,你对我比了那个手势。”
林燃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圈成“OK”的形状,小指和无名指弯曲——那是“三分”的手势。
“再再后来,伦敦。站上领奖台,国旗升起,国歌奏响。我低头看着胸前的银牌,想的却是颁奖仪式前,你在混合采访区外等我。记者围着我,你在人群外,安静地站着,手里拿着我的外套和水。”
“然后是这个夏天,北京。”林燃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决赛最后时刻,我站在底角,科比把球传给我。时间还剩三秒,我起跳,出手。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你。你在技术台后面,站起来了,双手紧紧握着战术板,但眼睛看着我。”
“球没进。”林燃说,很平静,“但我落地后,第一个念头是,你在等我。”
他顿了顿,掌心托着银牌和戒指,向上举了举。
“这枚银牌,是我职业生涯至今,最重要的一枚奖牌。但我知道,它有一半是你的。不,不止一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根本走不到伦敦,走不上那个领奖台。”
他将银牌轻轻放在苏晚晴膝上。金属的微凉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苏晚晴的身体轻轻一颤。
“这枚戒指,我设计了三个月。我对设计师说,要篮球的元素,但不能太明显。要看起来简单,但细节要用心。要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静,但有力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支撑着一切。”
林燃拿起戒指,举到她面前。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些篮球纹路的碎钻在特定角度下若隐若现。
“我想过很多种求婚的方式。”林燃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在斯台普斯中心,比赛结束后,在全场观众面前。在奥运会领奖台上,虽然有点夸张。在长城上,在落日里。在某个海滩,在星空下。”
“但最后我觉得,都不对。”他轻轻摇头,“那些地方都很好,很浪漫,很特别。但都不如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不大的房间——书架上塞满的篮球杂志,墙上贴着的乔丹海报,书桌上那个褪了色的旧篮球,是初中时父亲送他的第一颗篮球。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在这里第一次梦见NBA,第一次贴上海报,第一次为输球哭,也为赢球笑。这里离江州一中的篮球馆只有两公里,离我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只有两公里。”
“晚晴,”林燃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八年,两千九百二十天。你陪我走过每一条路,看过每一场日出和日落。你知道我最高光的时刻,也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你记得我每一次投篮的弧度,也记得我每一处伤疤的位置。”
“所以我想,就在这里,在我人生开始的地方,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举着戒指的手很稳。
“苏晚晴,你愿意,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做我的数据分析师、行程规划师、营养师,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我人生的合伙人吗?”
眼泪终于从苏晚晴眼眶里滚落。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泪水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正好落在那枚银牌上,溅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她伸出手。手在微微颤抖,但伸得很稳。
“我愿意。”她说。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但异常坚定。
林燃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有些抖。他将戒指缓缓推上她的左手无名指。尺寸完美契合,钻石在她纤长的手指上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苏晚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膝上那枚银牌,紧紧握在手心。
“这枚银牌,”她抬起泪眼,看着林燃,眼泪还在流,但她在笑,笑得特别好看,“我收下了。以后的,我也都要。”
林燃站起身,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拥进怀里。抱得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苏晚晴的脸埋在他肩头,肩膀轻轻颤抖,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
“别哭。”林燃低声说,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我没哭……”苏晚晴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数据显示,人在极度幸福时,泪腺分泌会增加……”
林燃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江州的夜更深了。远处长江上的航标灯明明灭灭,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钻石。房间里,两个人相拥的身影被台灯光拉长,投在墙壁上,合二为一。
许久,苏晚晴从林燃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亮晶晶的。她仔细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看掌心那枚银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声音还有些哑。
“戒指三个月前。”林燃用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银牌……从伦敦回来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求婚,我要把它和戒指一起给你。”
“傻不傻。”苏晚晴轻声说,但把银牌握得更紧了。
“是有点傻。”林燃承认,笑着看她,“但你愿意嫁给一个傻瓜吗?”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愿意。”她在极近的距离说,呼吸拂在他脸上,“很愿意。”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但林燃觉得,整个世界的花都在那一刻开了。
第二天清晨,林燃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父母已经在客厅了。林建国在看早报,李慧在准备早餐。看到林燃,李慧擦了擦手,眼神询问。
林燃没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简单的铂金素戒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李慧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头,转身继续煎蛋。但林燃看到,她的肩膀在轻轻抖动,锅里的蛋有些煎过头了。
林建国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儿子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林燃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粗糙的大手传来的力量,说明了一切。
早饭时,苏晚晴从房间出来。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是平静的,但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彩,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她的左手自然地放在桌上,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晨光中静静闪耀。
李慧看见了,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走到苏晚晴身边,握住她的手,看着那枚戒指,又哭又笑:“好,好……阿姨……不,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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