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金牌战·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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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棵松体育馆在震颤。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颤，而是空气、声音、以及一万八千颗心脏共同搏动带来的共振。穹顶的灯光亮如白昼，将枫木地板照得反光，中美两国的国旗在球场两侧悬挂，看台上红蓝两色如潮水般涌动、碰撞、沸腾。
这是2008年8月24日，北京奥运会男篮决赛的现场。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北京奥运会男子篮球决赛，中国队对阵美国队的现场直播！”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每个角落，又迅速被更高分贝的声浪淹没。
大姚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那身绣着金色“A”字样的鲜红战袍，右臂高高举起五星红旗。旗杆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而那份重量，是十三亿人的目光。
当他踏入球场的瞬间——
“中国队！加油！”
“中国队！加油！”
山呼海啸。真正的山呼海啸。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潮拍打礁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紧拳头，有孩童骑在父亲肩上挥舞小旗，有年轻人脸上涂着油彩，声嘶力竭——这是家门口的奥运，这是百年来最接近巅峰的一战。
林燃走在大姚身后两步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并不慌乱。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手心却干燥。他抬起头，望向球场对面——
那一抹深蓝色。
美国队刚刚入场。没有国旗，没有挥舞，他们只是走着，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科比·布莱恩特走在中间，勒布朗·詹姆斯在他左侧，德维恩·韦德在右，卡梅隆·安东尼、克里斯·保罗、德怀特·霍华德……星光璀璨，连球馆顶灯都黯然失色。
这是“救赎之队”，是四年前兵败雅典后，美国篮球最精锐的复仇者联盟。
两队在中圈附近列队。
林燃的视线穿越人群，与科比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那一刻，时间仿佛放缓。
科比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但林燃能看见那平静下的东西——那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专注，是偏执狂对胜利近乎本能的饥渴。四年前他在雅典输掉的不只是一块铜牌，而是美国篮球的尊严。而现在，他要在这里，在北京，在全世界面前，亲手拿回来。
林燃没有移开视线。
他迎上科比的目光，点了点头。
很轻，很克制，但足够清晰。
科比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也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某种东西已经在空气中交换——尊重，以及更重要的，宣战。
跳球。
大姚和德怀特·霍华德站在中圈两侧。裁判将球高高抛起——
“啪！”
大姚以微弱的优势将球拨向后方。刘炜接球，稳了稳节奏，抬手示意。
比赛开始。
第一次进攻，中国队打得极其耐心。球在外线传导三次，最后给到右侧四十五度的林燃手中。防守他的是科比·布莱恩特。
全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第一个回合，王牌对王牌。
林燃在三分线外一步持球，重心压低。科比张开双臂，脚步如影随形地滑动，保持着完美的防守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干扰投篮，又能及时应对突破。
五秒。
林燃动了。
一个极快的胯下换手，球从右手交到左手，身体向左虚晃——
科比的重心微微右移。
就在这一瞬间，林燃左手将球拉回，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科比的右侧突了过去！
第一步太快了。
科比急忙横移补位，但林燃已经抢出半个身位。他冲进三分线，面对补防的卡梅隆·安东尼，毫不犹豫地起跳——
安东尼同时跃起，长臂遮天蔽日。
但林燃在空中缩身，收腹，右手将球从安东尼腋下送出，一个高打板。
“唰！”
球进哨响。
2:0。
“好球——！”解说员的声音瞬间撕裂安静，“林燃！突破科比，面对安东尼的补防高打板命中！开场第一攻，中国队先声夺人！”
欢呼声炸开。
美国队进攻。
克里斯·保罗推进到前场，手势一挥，霍华德上提掩护。保罗借掩护突破，刘炜被挡在身后，大姚换防——
就在大姚上前的瞬间，保罗手腕一抖，球从大姚腋下击地传出，精准地送到顺下的霍华德手中。霍华德接球，面对空篮，暴起——
“砰！”
双手暴扣！篮架剧烈摇晃。
2:2。
美国队的回应，简单，残暴，天赋碾压。
但中国队的士气没有受到影响。刘炜推进，林燃借大姚掩护绕出，在弧顶接球。科比追得很紧，但大姚的掩护太扎实，林燃获得了一丝空间——
他直接拔起。
科比从大姚身后挤过，飞扑而来，指尖几乎碰到篮球。
但林燃的出手点太高了。
球在空中划出极高的抛物线，旋转着飞向篮筐——
“唰！”
三分命中！
5:2。
“又一个！林燃！三分！”解说员的声音在颤抖，“面对科比的扑防，干拔三分命中！中国队开局5:2领先！”
科比回头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一眼林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
下一个回合，科比在低位要球。保罗将球吊进去，科比背对朱芳雨，运球，靠打，转身——
朱芳雨死死顶住，但科比的力量太强了。他转身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朱芳雨全力起跳，但指尖离球还差二十公分。
“唰。”
后仰跳投，教科书般标准。
5:4。
“这就是科比，”解说员感叹，“你防到位了，他照样能进。”
但中国队的攻势没有停止。大姚在低位要球，刘炜吊进去。大姚背靠霍华德，运球，发力，一步一步向里凿——
霍华德全身肌肉绷紧，但依然被推得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大姚转身，勾手——
霍华德怒吼着跃起，大手封向篮球。
但大姚没有出手。他收球，等霍华德从空中落下，再起——
“砰！”
球进，哨响。
霍华德打手犯规。
“大姚！漂亮！2+1！”解说员几乎在吼，“面对霍华德，强硬打进还要加罚！”
大姚站上罚球线，深呼吸，出手。
“唰。”
罚球也中。
8:4。
开场两分半钟，中国队8:4领先美国队。
五棵松体育馆的声浪几乎要将顶棚掀翻。有观众开始齐声高喊“防守！防守！”，声音整齐划一，如战鼓擂动。
美国队进攻。科比在弧顶持球，挥手示意拉开。全场清空一侧，科比单打朱芳雨。
连续胯下，变向，加速——
朱芳雨跟得很紧，但科比在罚球线附近急停，拔起。
朱芳雨全力起跳干扰。
“铛。”
球弹框而出。
大姚抓下篮板，立刻传给刘炜。中国队推反击，林燃如箭一般冲向对侧，刘炜一记长传——
球在空中飞行，林燃在前场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韦德。
一对一。
林燃没有减速，直接杀向篮下。韦德且退且防，在合理冲撞区前站定，准备制造进攻犯规——
但林燃在最后一步，突然将球向篮板上一抛。
“什么？”韦德一愣。
身后，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腾空而起。
是易建联。
他在空中接住反弹而来的篮球，双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砰——！！！”
空接暴扣！
10:4。
“轰——！！！”
五棵松爆炸了。
观众席上，红旗疯狂挥舞，有人跳起来拥抱身边的人，有人捂着脸不敢相信。替补席上，中国队的球员全部冲了出来，挥舞着毛巾嘶吼。
“易建联！空接暴扣！林燃的传球！完美的配合！中国队10:4领先美国队！”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梦幻开局！完美的梦幻开局！”
美国队叫了暂停。
老K教练站在场边，脸色铁青。他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10:4”，又看向场上那些穿着深蓝色球衣的弟子们。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怒火，“散步吗？观光吗？这是奥运会决赛！对手是中国队！在他们家门口！看看观众，听听那些声音！他们想要赢！而你们呢？”
科比用毛巾擦着汗，没有说话。勒布朗·詹姆斯低着头，德怀特·霍华德喘着粗气。
“防守！”老K一拳捶在战术板上，“我要看到防守！全场紧逼！不要给他们轻松出手的机会！科比，你去盯林燃。勒布朗，你防大姚。德怀特，保护篮板。进攻端，打快，打反击，用速度拖垮他们！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
另一边，中国队的替补席。
尤纳斯用力拍着每个队员的后背：“好！就这么打！保持专注！防守要更硬！进攻要更耐心！我们能赢！听见了吗？我们能赢！”
“能赢！”队员们吼着。
林燃坐在椅子上，大口喝着功能饮料。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能感觉到，今晚的状态很好，好到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科比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这一次，科比的眼神里没有了平静，只有赤裸裸的战意。
暂停结束。
美国队发边线球。克里斯·保罗接球，没有急着推进，而是举起左手，示意战术。
中国队守了一个2-3联防，大姚坐镇篮下，易建联和大郅在两翼，刘炜和林燃在外线游弋。
保罗将球传给右侧的科比，科比面对林燃，没有叫掩护，直接加速突破。
林燃侧身滑步，紧紧贴住。
科比冲到罚球线附近，急停，后转身——
但林燃没有吃晃，依然保持在科比身前。
科比没有强行出手，将球分给底角的安东尼。安东尼接球，虚晃一枪，点起扑防的朱芳雨，运一步，中距离跳投——
“铛。”
球再次弹框。
大姚抓下篮板。
但这一次，美国队没有退防。
科比、韦德、詹姆斯三人如猎豹般扑了上来，对刘炜形成三人包夹。刘炜想传球，但视线完全被遮住，仓促之下，球被韦德捅掉——
韦德抢断！快攻！
前场一打零，韦德如闪电般冲向前场，罚球线内一步起跳，单臂将球砸进篮筐！
“砰！”
10:6。
“全场紧逼！”解说员惊呼，“美国队开始上强度了！”
中国队的底线发球再次遇到麻烦。刘炜在底线被保罗和科比夹击，险些失误，勉强将球传给中场的林燃。
林燃接球，詹姆斯立刻贴了上来。
身高、体重、力量，全面劣势。林燃被詹姆斯顶得连连后退，只能背身护球。
“这里！”大姚提到高位接应。
林燃想传球，但詹姆斯的长臂完全封锁了传球路线。五秒违例在即，林燃只能强行转身，后仰跳投——
詹姆斯全力起跳，大手几乎封到脸上。
“铛。”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得很远。
霍华德抓下篮板，直接甩向前场。
科比已经快下，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孙悦。
一对一。
科比没有减速，在三分线外直接起步，三大步冲进禁区，在空中与孙悦身体对抗，右手将球挑向篮板——
“砰，唰。”
打板命中。
10:8。
“又是反击！美国队连追4分！”解说员的声音紧张起来，“中国队的进攻被完全掐死了！”
中国队第三次进攻。刘炜艰难运球过半场，传给提到高位的大姚。大姚策应，林燃借掩护绕出，接球，面对科比的追防，直接干拔三分——
这一次，科比的手指尖扫到了篮球。
球在空中偏离轨迹，重重砸在篮筐侧沿。
霍华德保护下篮板，再次长传。
前场，韦德接球，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玩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扣篮——
“砰！”
10:10。
平了。
从10:4到10:10，美国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这就是梦八的恐怖之处，”解说员的声音带着苦涩，“一旦他们认真起来，防守强度提升，比赛节奏瞬间改变。中国队必须要稳住，不能再失误了。”
但稳住，谈何容易。
美国队的全场紧逼如影随形，每一个传球都如履薄冰。刘炜在保罗和韦德的轮番骚扰下，运球过半场都异常艰难。大姚提到高位接应，但霍华德跟得很紧，出球路线被封锁。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球再次给到林燃手中。
科比贴防，长臂完全罩住林燃的视线。
林燃连续变向，突然加速，从右侧强行突破——
科比横移挡住，身体对抗的瞬间，林燃一个踉跄，球脱手了。
“抢断！科比·布莱恩特！”解说员惊呼。
科比断球，瞬间启动，如黑色闪电般冲向前场。林燃奋力回追，但科比起步太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罚球线内一步，科比腾空而起，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单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砰——！！！”
12:10，美国队反超。
五棵松体育馆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挥舞的红旗停顿了，那些呐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观众们看着记分牌，看着那个刺眼的“12:10”，看着场上那些喘着粗气的红色身影。
梦八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防守！防守！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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