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策並行(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同一时间,绍兴鲁王府。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衝进大殿,扑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监国!明军……明军十万大军,已於辰时自苏州拔营!水陆並进,直扑浙东!沿途……沿途百姓跪迎,山呼万岁,嘉兴……嘉兴震动!”
朱以海“腾”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急报,手指颤抖著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一颤,急报从手中滑落,飘飘荡荡掉在地上。
“召集所有文武……”
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立刻军议!快!快啊!”
九月十四日夜,绍兴鲁王府大殿。
烛火摇曳,把殿內文武百官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群魔乱舞。
空气凝滯如铁。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朱以海高坐“龙椅”,面前摊著三样东西:
左面是苏州城破、三十七家士绅抄家灭族的急报,纸页上还沾著未乾的墨跡,也沾著他手心的冷汗。
中间是张献忠的结盟密信,盖著猩红的“大西皇帝之宝”,在烛火下泛著刺目的光。
右面是明军即將南下的斥候回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甲抠进木头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诸位……”
“朱慈烺十万大军,明日就从苏州南下。嘉兴,旦夕可破。”
“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殿內每一个人,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投降,就是死路一条。朱慈烺在南京杀勛贵,在苏州抄士绅,谋逆首恶,必抄家灭族!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首恶!”
“今日,只议一件事——”
他猛地一拍案几,嘶声吼道:
“怎么打贏朱慈烺!怎么守住浙东!”
“有计策的,儘管说!说错了,朕不怪罪!但谁敢提一个『降』字……”
他眼中闪过狰狞的杀意:
“朕先斩了他!诛他九族!”
殿內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朱以海说的是实话。
朱慈烺的清算令,早已传遍江南。谋逆首恶,必抄家灭族,绝无幸理。
在座的,从朱以海到最末的小官,都是拥立鲁王的核心,投降就是死。
没有退路。
唯有死战。
短暂的死寂后——
“臣有本奏!”
定海总兵王之仁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万历年间就在戚家军麾下与倭寇海战的老將,此刻鬚髮皆张,眼中燃烧著困兽之斗的狠厉,烛火在他眼中跳荡,像两簇疯狂的火焰。
“监国!臣以为,绝不能坐以待毙,等著朱慈烺兵临钱塘江!”
他大步走到殿中悬掛的舆图前,手指狠狠点向苏州至嘉兴一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慈烺大军刚破苏州,正在休整,兵骄將怠,防备必然鬆懈!此乃天赐良机!”
他转身,对著朱以海,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臣愿率本部水师精锐,三百艘快船,连夜沿运河北上,奇袭明军粮道!烧其粮草,断其补给!”
“同时,请朱大典將军率三万步卒,从海寧出击,夜袭明军先锋大营!只要烧了他的粮草,打垮他的先锋,明军必然军心大乱!”
“届时,我军全线出击,趁势反攻,必可大破明军於嘉兴城下!”
武將队列中,朱大典立刻出列附议,鎧甲碰撞发出鏗鏘声响:
“王將军所言极是!兵贵神速,先发制人!咱们有水师优势,运河航道咱们熟,奇袭必胜!与其等他打到家门口,不如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话音未落——
“荒唐!”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二人。
东阁大学士黄鸣骏大步出列,指著王之仁的鼻子,厉声怒斥,花白的鬍子都气得发抖:
“简直是拿全军的性命开玩笑!儿戏!儿戏!”
他转身,对著朱以海深深一躬,声音急切,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慌:
“监国!朱慈烺是什么人北京城下碾碎八旗八十万主力!潼关一路扫平李自成百万流寇!南京城,六个时辰破城!苏州城,半日而下!他身经百战,最善用兵,怎么可能不防备咱们夜袭”
他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的钱塘江,声音陡然提高:
“王之仁將军的水师一旦北上,必然会落入明军的伏击圈!到时候水师折损,钱塘江天险就守不住了!”
“咱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钱塘江天险!是浙东水师!唯一的胜算,就是死守江防!”
兵部尚书张国维立刻出列,沉声补充,脸色凝重如铁:
“黄阁老所言极是!臣已在钱塘江沿线布防三百里,设十二处核心炮台,三千余门岸防炮,四千艘战船封锁全江面!”
“只要咱们死守江岸,坚壁清野,把沿江三十里內的粮草全部烧光,村庄全部拆毁,水井全部填平!朱慈烺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又无立足之地,不出三个月,必然退兵!”
“到时候,咱们再全线反击,水陆並进,必可大获全胜!”
“死守”
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
眾人转头,只见前明礼部侍郎、江南文坛领袖钱谦益,缓缓出列。
他摇了摇头,对著黄鸣骏、张国维拱手,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两位阁老的计策,听来稳妥,实则……都有不妥之处。”
他看向朱以海,缓缓道:
“主动出击,是孤注一掷,风险太大,一旦有失,全军覆没。”
“死守江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是坐以待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