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滩头血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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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沙子上,一步一个深坑。
炮弹在他身边炸开,气浪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跑。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嗖嗖的,像蚊子叫。
他不躲,不闪,不低头。刀举着,刀尖朝前,像箭头。
第一个敌兵冲上来,端着刺刀,往他胸口捅。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刀砍卷了,刃口翻起来,像锯齿。
他扔了刀,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枪。
枪托砸在脑袋上,咔嚓一声,碎了。
他又捡起一把刀,刀是弯的,像月亮。
他握着弯刀,砍,砍,砍。
刀又卷了。
他扔掉弯刀,拔出腰间的短刀。
短刀是精钢打的,跟了他十年,从来没卷过刃。
他握着短刀,捅进一个敌兵的肚子,拔出来,捅进另一个的胸口。
短刀也卷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卷了刃的短刀,看着刀刃上的豁口,看着刀柄上缠的麻绳被血浸透了,滑得握不住。
他松开手,刀落在地上,砸在沙子里,没声。
他举起拳头。
第一个敌兵冲上来,他一拳砸在面门上,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他一脚踹在膝盖上,咔嚓一声,腿折了,人倒下去,抱着腿嚎。
第三个举着刀冲过来,他一头撞过去,额头磕在脑门上,嗡的一声,眼前发花。
他抓住那人的头发,往下一拽,膝盖顶上去,顶在胃上。
那人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
他用脚踢,踢在肋骨上,咔嚓,断了。
他用牙咬,咬住一只挥过来的手,牙齿陷进肉里,血从嘴角流下来,咸的。
他松口,吐出一块皮肉。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脸上是血,脖子上是血,手上是血,衣服上也是血。
血糊住眼睛,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又糊住了,又擦了一把。
他站在尸体堆里,大口喘气。
身后,北疆军还在冲。
他们踩着敌人的尸体,踩着同袍的尸体,踩着被血浸透的沙子,一步一步往前推。
没人停,没人回头。
张辽的船靠岸最晚。
船身大,吃水深,靠不近沙滩,只能泊在深水区。
水手们把跳板架在船舷上,另一头搭在事先搭好的浮桥上,浮桥晃晃悠悠的,踩上去吱嘎响。
骑兵从船舱里牵马出来,马蒙着眼罩,蹄子裹着布,踩在跳板上,滑了一下。
马夫拽住缰绳,勒得马嘴都歪了。
一匹,两匹,三匹。
三百匹战马,排成一条长龙,从船上往岸上走。
马腿在抖,不是怕,是晕船。
船晃了三天,人也晕,马也晕。
张辽最后一个下船。
他没骑马,走在马队旁边,手按着刀柄。
刀是特制的,比别人的长一尺,重一倍,刀背厚得像砖头,刀刃磨得能照见人影。
他独目眯着,望着前方那道缺口。
沙滩上被炮弹撕开的口子,两面是沙袋垒的工事,中间一条窄道,直通内陆。
林牧军的炮火还往这边打,但准头差了。
炮弹落在海里,落在沙滩上,落在死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