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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青史终有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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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元祐七年(注:此“宋”为承接唐祚之中原王朝,年号沿用旧制,公元1092年),深秋,东京汴梁,崇文院国史馆。

历经四百余载风雨,大唐帝国那曾经横跨三洲的庞然身躯,终于在内部社会变革、外部新兴势力崛起、以及那无可避免的治理成本与离心力多重作用下,于百年前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以一种相对体面的“虚君共和”转型,将中央权柄和平移交给由更广泛阶层代表组成的“华夏联邦议会”。原大唐皇室作为象征性的“华夏联邦共主”被保留,居于长安兴庆宫,而政治经济中心则东移至汴梁。一个融合了古典王朝遗产与近代宪政精神的新时代已然开启。

然而,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对历史的追忆与评定,始终是这个古老文明血脉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崇文院国史馆,这座继承了唐代史馆传统、又经过改造的庞大建筑群,便是当代历史书写与评判的最高殿堂。此刻,馆内最核心的“千秋堂”中,灯火通明,檀香袅袅。数十位当世最具声望的史学家、哲学家、法学家、社会学家齐聚一堂,气氛庄重而肃穆。他们并非在进行激烈的辩论,而是在做一件更具终极意义的工作——为即将定稿刊行的新版《国史》(涵盖自上古至唐联邦转型的官方通史)中,关于“则天大圣皇后武曌”与“文正贞公李瑾”的最终盖棺定论,做最后的审议与确认。

主持审议的,是年逾八旬的国史馆总裁、史学泰斗司马光(此司马光亦为同名架空人物,经历与思想已因历史轨迹改变而不同)。他须发皆如银雪,面容清癯,目光却依旧清澈睿智,仿佛能穿透数百年的历史烟云。在他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墨迹未干的《国史·则天皇后本纪》与《国史·李瑾列传》最终审定稿。堂下众人,无论此前学术观点属于“新法”、“礼制”、“经世”抑或其他流派,此刻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历史最终的“宣判”。

司马光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在寂静的千秋堂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自天后临朝、文正秉政,至今已四百二十七年。其间王朝鼎革,制度演进,思想流变,疆域盈缩,世情翻覆,不可胜计。历代史家,对其二人之功过得失,聚讼纷纭,莫衷一是。或誉之为拨乱反正、开天辟地之圣主贤相,光耀千古;或毁之为牝鸡司晨、变法乱制之祸首,遗毒深远。更有折中之论,试图分梳其善恶,权衡其利弊。然,青史铁笔,非为逞一时之论,非为迎合流俗,乃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为后世立镜鉴。”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多饱学之士的面庞,继续道:“今,国史重修,距彼时已远,恩怨早泯,利害已消。我辈修史,当力求超脱一时一世之立场,置于华夏文明数千年演进之浩荡长河中,置于人类诸文明碰撞激荡之宏大背景下,重新审视。经本馆诸公数十载考辨、研讨,并参考联邦议会史鉴委员会之咨议,今拟就最终评断,请诸公共鉴。”

堂下众人微微颔首,无人出声,静候下文。

司马光展开面前的卷轴,开始宣读那凝聚了数代史家心血、并经此番最高学术会议反复锤炼的最终评价。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洪钟大吕,叩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也仿佛穿越时空,向那对早已化作梁山陵墓中相依相伴的传奇人物,做出最后的陈词:

【总论】

“则天大圣皇后武曌,文正贞公李瑾,生逢季世,同挽狂澜,以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成非常之功,立非常之制。二人相辅相成,刚柔并济,实为华夏文明自秦汉以降,又一关键转型期之核心推动者与塑造者。其个人之命运,与时代之转折、国运之兴衰、文明之走向,紧密交织,难分彼此。论其历史地位,非仅一朝一帝一相,实乃划时代之巨擘,文明转型之枢纽。”

【分论则天皇后】

“武曌,以一介女流,冲破千年礼法之罗网,先以皇后之尊襄理国政,后以太后之身临朝称制,终革唐命,建国号周。其执政前期,承贞观遗风,政启开元;称帝之后,权略机变,手段酷烈,然用官不疑,善纳谏言,明察善断,故能镇抚天下,维持大局。其最大之功,首在‘破局’。破门阀世袭之局,大开科举,寒门士子得以进身;破后宫不得干政之局,以事实彰明女子治国之能,虽未竟男女平等之全功,然自此千年樊笼,裂开缝隙,后世女子参政、入学、立业,皆可追溯精神渊源于此;破李唐皇室近支垄断之局,为后来《盛世宪章》限制皇权、扩大执政基础,客观上扫除了部分障碍。其最大之过,亦在于‘手段’。任用酷吏,制狱以固权位,株连甚广,伤及无辜;晚年奢靡,佞佛过度,耗费国力。然其能于弥留之际,还政李氏,去帝号,复后礼,得以与高宗合葬乾陵,亦见其政治智慧与最终之清醒。故论武曌,当视其为打破旧时代坚冰之锐利破冰者,其行或有酷烈,其心或有私欲,然其开辟之功,凿破之勇,于历史前进方向,贡献卓著,堪称千古一后,无冕之帝王。”

【分论文正公】

“李瑾,起于微末,际会风云,得遇武后信重,乃能展不世之才。其人,学究天人,才通古今,明于时势,勇于任事。其功业之宏,涉略之广,影响之深,有唐一代,罕有匹敌。其功可概为四柱:

一曰定鼎制度,奠基百年。于风雨飘摇之际,力主并主持制定《盛世宪章》,虽初衷为稳定政局、规范权力,然其中蕴含之‘依法治国’、‘君臣共治’、‘权力制衡’精神,实为华夏古典政治智慧通往近代宪政理念之关键桥梁。此宪章虽历经增补修缮,然其核心框架,维系唐祚与后续联邦体制数百年基本稳定,功莫大焉。完善科举,确立三省六部运作细则,革新吏治,使官僚系统更趋专业、高效,实为帝国官僚政治成熟之关键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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