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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叶挽秋的调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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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敲击,回复了那条私信。

“时间,具体位置。”#第433章叶挽秋的调查

清晨的别墅,在秦风简短而冷淡的“解释”后,似乎恢复了某种更加冰冷的秩序。叶挽秋被允许去看望了苏浅。苏浅躺在主卧里那张宽大而冰冷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晚昏迷时的死寂,总算有了一丝生气。她醒着,但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叶挽秋的到来没什么反应,只在她轻声询问感觉如何时,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便闭上眼,不再看她,也不说话。那是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心灰意冷的疲惫。叶挽秋心中有千言万语,担忧、后怕、疑问,甚至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想要和解的冲动,但看到苏浅这副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是默默坐了一会儿,在周医生眼神的示意下,悄声退出了房间。

之后,秦风安排司机,用那辆黑色的SUV,将叶挽秋送回了家。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叮嘱,甚至没有出现在送别的门口。只是陈姨平静地转达了秦先生的意思,并递给她一个装了换洗衣物和少量现金的纸袋,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周到,却冰冷。

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面对父亲叶明远和继母震惊、担忧、夹杂着怒气的追问,叶挽秋早已疲惫不堪的大脑,勉强编织了一个漏洞百出但勉强能自圆其说的故事:苏浅心情不好,在酒吧喝醉了,她去找她,结果遇到小混混纠缠,拉扯中受了点伤,幸好遇到苏浅的“一个朋友”帮忙解围,后来就在那位“朋友”的住处借宿了一晚。她刻意模糊了“秦风”的存在,将他说成是苏浅的“普通朋友”,也绝口不提那些血腥的冲突和这栋豪宅的古怪。她脸上的伤是明证,眼下的青黑和浑身的低气压也作不得假,叶明远虽然将信将疑,但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疼终究压过了疑虑,只再三叮嘱她以后不许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又让阿姨煮了安神汤,便催促她回房休息。

叶挽秋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彻底松懈下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脸颊的伤在紧绷的神经松懈后,再次传来清晰的刺痛。但比身体更累的,是心。一夜之间经历的巨大变故,对苏浅处境的担忧,对秦风身份的困惑,对自身卷入未知漩涡的不安,以及对父亲隐瞒真相的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将脸埋进枕头,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复。但一闭上眼睛,昨晚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闪现:昏暗灯光下苏浅苍白的脸,疤脸男狰狞的笑容和冰冷的刀刃,那个高大身影沉默而凌厉的动作,骨头折断的脆响,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黑眸,以及那栋豪宅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空旷和冰冷……

“昨晚的事,对你们来说,最好忘记。”

秦风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那些惊惧、疼痛、暴力的瞬间,已经深深烙刻在她的记忆里。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忘记苏浅蜷缩在卡座里那绝望的眼神,无法忘记秦风身上那种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危险气息,更无法忘记那些悬而未决的疑问——秦风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恰好出现在那里?苏浅的反常是否与他有关?他说的“调查”又是什么?

叶挽秋猛地从床上坐起。脸上伤口的抽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苍白的面容,也映出她眼中逐渐凝聚的、某种决心。

她不能,也不应该“忘记”。苏浅是她的朋友,尽管她们现在关系僵冷,但她无法对苏浅身上可能隐藏的危险视而不见。秦风身上谜团重重,他救了她,却也带来了更多的不安。她必须弄清楚,至少,要弄明白苏浅到底卷入了什么,以及这个叫秦风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常规的搜索毫无结果。“秦风”这个名字太过普通,加上A市、保镖、安保等关键词,搜出来的要么是毫不相干的公司职员、自由职业者,要么就是一些模糊不清、无法验证的网络信息。关于“蓝调角落”附近的事件新闻,也一片空白,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发生。这印证了秦风的能量——他能让某些事情悄无声息地消失。

叶挽秋并不气馁。她开始尝试更间接的途径。她登录了几个本地年轻人常去的论坛和社交群组,注册了小号,用极其隐晦、旁敲侧击的方式,询问是否有人听说过“蓝调角落”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或者是否认识一个“身手特别好、可能姓秦、看起来很冷峻的年轻男人”。她小心翼翼,不敢透露太多细节,生怕打草惊蛇,或者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网络世界信息芜杂。她耗费了几个小时,浏览了大量真假难辨的帖子、留言和八卦,看得眼睛干涩发痛,却收获寥寥。只有在一个讨论A市“灰色地带”和“特殊人物”的小众加密群组里(她费了些力气才混进去),看到一条语焉不详的讨论,有人提到最近“城西那片不太平”,有“外面来的人”在“清理场子”,还提到了“蓝调角落”的名字,但很快话题就被管理员掐断,发言人也销声匿迹。这条信息太模糊,指向不明,但“外面来的人”和“清理场子”这种说法,让叶挽秋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秦风和他那干净利落、近乎冷酷的手段。

难道秦风真的是所谓的“外面来的人”?他来A市,是为了“清理场子”?清理什么场子?和那些混混有关?还是和“蓝调角落”背后可能隐藏的、更黑暗的东西有关?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领域,让叶挽秋不寒而栗。她关闭了电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网络上的信息真假难辨,且过于边缘。想要获得更确切的信息,或许需要从现实层面,从苏浅身边的人入手。

苏浅最近的反常,是从她和顾承舟的婚约出现裂痕,频繁争吵开始的。但仅仅因为情伤,就会让她频繁流连“蓝调角落”那种地方,甚至差点遭遇不测吗?叶挽秋总觉得,这背后可能还有别的诱因。苏浅最近似乎和一些“新朋友”走得比较近,提过几次,语气里带着叛逆和炫耀,说那些人“会玩”、“有意思”、“不像学校里的人那么装”。当时叶挽秋只当她是交友不慎,现在想来,或许问题就出在这些“新朋友”身上。

第二天,叶挽秋脸上的淤青稍微消退,但依旧明显。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回到了学校。她没有直接去找苏浅——她知道现在去只会碰钉子——而是开始留意和苏浅同系、或者平时有过交集的同学。她装作不经意地打听,苏浅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校外的朋友,或者常去哪些地方。

大部分人都表示不清楚,或者说苏浅最近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流。只有一个和苏浅同住一层宿舍楼、关系尚可的女生,在叶挽秋请她喝了杯奶茶、闲聊了许久之后,才悄悄透露了一点信息。

“苏浅啊……她最近好像是有点神神秘秘的。”那个女生咬着吸管,压低声音说,“我有两次晚上回去得晚,在宿舍楼下看到有辆挺拉风的黄色跑车送她回来,开车的是个男的,打扮得挺……潮的,头发染得有点夸张,还戴着一排耳钉,闪闪发亮的。苏浅下车的时候,好像喝得有点多,走路都不稳。那男的还想下车扶她,被她推开了,态度挺不好的样子。”

黄色跑车,一排耳钉的潮男。叶挽秋默默记下这个特征。

“还有啊,”女生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上周跟朋友去‘夜色’酒吧玩——你可别告诉我爸妈——好像看到苏浅了,跟几个人在卡座,男女都有,打扮得都可夸张了,玩得挺疯的。苏浅也在里面,虽然还是那副大小姐派头,但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夜色”酒吧,就在“蓝调角落”附近,是那片区域有名的“玩得开”的夜店之一。叶挽秋的心沉了下去。苏浅果然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你还记得那几个人,或者那辆跑车,有什么更具体的特征吗?”叶挽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

女生努力回忆着:“跑车是黄色的,很扎眼,牌子我不太认识,但感觉不便宜。至于人……灯光太暗了,看不太清脸。不过那个耳朵上一排耳钉的男的,个子真的很高,起码一米八五以上,站在人群里很显眼。还有个女的,头发染成荧光粉,很短,穿着紧身皮裙,化着大浓妆,在旁边起哄喝酒,嗓门很大。”

高个子,一排耳钉。荧光粉短发,皮裙,大浓妆。叶挽秋又默默记下。虽然信息有限,但总算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指向。

接下来的两天,叶挽秋一边应付学校的课业,一边利用课余时间,继续着她的“调查”。她在匿名论坛上,用更加隐晦的方式,描述“寻找一个开黄色跑车、戴一排耳钉的高个男生,或者染荧光粉短发的女生,常在‘蓝调角落’、‘夜色’附近出没”,并悬赏了一点小额虚拟币作为答谢。她不敢描述得太详细,也绝口不提苏浅或秦风。

回应者寥寥,大多是一些无聊的灌水或恶作剧。就在叶挽秋几乎要放弃这条线,考虑是否要冒险尝试其他更直接的途径时,她的匿名账号,收到了一条私信。

私信没有署名,内容极其简短,带着一种玩世不恭又隐含挑衅的语气:

“找耳钉男?有点意思。周六晚上,‘地下城’有场‘派对’,敢来吗?或许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后面附上了一个位于市郊废弃工业区的模糊地址,以及一个简短的时间——周六晚上十一点。

“地下城”。

叶挽秋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她听说过这个地方,或者说,在A市生活了这么久,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关于“地下城”的传闻。那不是一个官方地名,而是年轻人口中,对市郊某个大型废弃厂区及其周边区域的特定称呼。那里是改装车爱好者和地下赛车手的聚集地,是寻求刺激、游离在规则边缘的年轻人的“天堂”,也是各种灰色交易、地下派对和混乱滋生的温床。警方曾多次突击清查,但屡禁不止,反而让它的名声在特定圈子里更加响亮,蒙上了一层危险而神秘的色彩。

发信人是谁?是那个“耳钉男”的同伙?是“地下城”的常客?还是只是一个恶意的玩笑,或者更糟的陷阱?他(或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是因为那个匿名的帖子吗?对方似乎很笃定她在找“耳钉男”,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去,还是不去?

叶挽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周六晚上,就是后天。独自一人,深夜,前往以混乱和危险著称的“地下城”,去见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人,寻找可能与苏浅的麻烦、甚至与秦风的神秘“调查”相关的线索……这无异于将自己主动送入虎口。她脸上的伤还没好,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学生,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可是,如果不去呢?这条刚刚浮现的、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或许就会就此中断。苏浅的反常,秦风身上的谜团,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影……这一切,可能永远无法弄清。而她,将永远活在未知的疑虑和后怕之中。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窗外的天空被深蓝的暮色笼罩,城市华灯初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映照着叶挽秋苍白而神色变幻的脸。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对苏浅的担忧,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某种不肯轻易妥协的执拗——也在悄然滋生。

她想起苏浅空洞的眼神,想起秦风那句“最好忘记”,想起父亲担忧的目光,也想起昨夜自己面对刀刃时那彻骨的恐惧和无力感。

逃避,或许能换来暂时的、表面的平静。但有些疑问,如同扎在肉里的刺,不拔出来,只会越陷越深,最终化脓溃烂。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决绝的清明。她点开回复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数秒,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敲下几个字:

“时间,具体地点,怎么认出你?”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上显示“已送达”。

叶挽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那些温暖的、平常的光点,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她的调查,在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掩盖下,已经悄然将她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幽暗而危险的岔路口。而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夜色,正沉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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