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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2章 伦敦塔桥下不见当年落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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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上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和咸腥混在一起的味道,吹得毕克定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塔桥的人行通道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桥下浑浊的河水在暮色中翻涌。伦敦的秋天来得比国内早,才十月中旬,街边的梧桐已经秃了大半,剩下的叶子蜷在枝头,焦黄色的,像被火烧过边缘。他来伦敦三天了,卷轴给的坐标指向泰晤士河沿岸,但范围太模糊——从塔桥到伦敦眼,沿河两岸五公里,要找一件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比在黄浦江里捞一根针还难。

手机震了一下。笑媚娟发来一条消息,没有寒暄,没有表情包,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有发现了?”

毕克定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这个女人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是这个风格,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走到哪里都明晃晃地亮着锋芒。别的女人发消息,好歹加个“在吗”或者“方便吗”,她倒好,每次上来就是直奔主题,好像多发一个字就会破产似的。他靠在塔桥的铁栏杆上,回了四个字:“还在找。”发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伦敦的天气真烂。”

这次对方隔了足足三分钟才回。毕克定以为她在忙,结果手机再震的时候,屏幕上跳出的一行字让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站在塔桥上吹风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你左手边第三根灯柱

毕克定没有立刻抬头。他先是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假装欣赏桥下的游船。眼角的余光扫过左手边的灯柱——第三根,铁灰色的,顶上的灯罩缺了一个角。灯柱满了花花绿绿的饮料广告。摊主是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往面包里夹香肠,动作熟练而机械,看起来和伦敦街头任何一个热狗贩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每隔三十秒就抬一次头。毕克定在心里数着——十八秒,低头挤番茄酱;二十五秒,抬头往自己这边扫一眼;三十二秒,又低下头去翻烤架上的洋葱。这个频率太规律了,规律得不像一个在寻找潜在顾客的贩,倒像一个在执行监视任务的盯梢者。正常的摊主会东张西望地招揽生意,会对着路过的游客吆喝两声,会被买热狗的顾客分散注意力。但这个人没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毕克定身上,手上的活计只是肌肉记忆。

“看到了。”毕克定回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脸上还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像是在跟国内的朋友闲聊,“你猜他是哪边的?”

“不是我们的人。”笑媚娟的回复冷得像手术刀,“我们在伦敦没有布防。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盯着传承信物的那帮人,要么是你上个月在苏黎世得罪的那两家。”

“就不能是第三种?比如我的魅力太大,连英国贩都被我迷住了。”

这次对方连字都懒得打了,只回了一个**。

毕克定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他和笑媚娟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负责在明面上晃悠,当靶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她负责在暗处观察,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找出真正有用的线索。这个分工是三个月前在迪拜那场乱战中自然形成的,当时他被三拨人追着跑了八条街,笑媚娟在酒店里喝着咖啡看监控,一边给他实时导航——“前面左转有条巷”、“你后面那个人鞋带松了”、“右手边第二个垃圾桶后面藏着一个”。从那以后,毕克定就彻底放弃了跟她争论“谁在明谁在暗”这个问题。一个能在混乱中注意到敌人鞋带松了的女热,天生就该待在暗处。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塔桥上的灯带亮起来,蓝色的,沿着桥身的钢索一路延伸到塔顶,把整座桥变成了一条横跨泰晤士河的光链。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拍照的、牵手的、推着婴儿车的,把桥面挤得满满当当。卖热狗的贩开始忙碌起来,但他还是没有离开那个灯柱——即便是给游客找零钱的时候,他的眼神也要往毕克定这边飘一眼。

毕克定决定给他加点料。他离开栏杆,沿着桥面往南岸走,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漫无目的的观光客。走到南岸桥头的时候,他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红砖砌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枯藤,路灯昏黄,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

他在巷子深处的一个门洞前停下来,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不到半分钟,巷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棒球帽,深色夹克,步伐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毕克定低着头对着手机“嗯嗯对,就那个位置”,眼角的余光锁死了那个不断靠近的身影。他在心里默数着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那个人似乎并不急于靠近,在离他大约七八米的地方也停了下来,假装低头看手机。

“别装了。”毕克定收起手机,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从塔桥跟到南岸,你连个热狗都没卖出去,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

棒球帽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东方面孔,五官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沉静。他笑了笑,把棒球帽捏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路灯底下,让灯光把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毕克定的视线中。

“毕先生好眼力。”他的中文带着一点北方口音,语气不卑不亢,“我叫林远。有人想见您。”

“谁?”

“一个您应该见的人。”林远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边角有些泛黄,但保存得很平整,上面是两个穿着老式西装的男人并肩站在一座欧式建筑前——其中一个毕克定不认识,另一个他太熟悉了,那是卷轴里出现过的照片,是财团创始人的面孔。

“这人是谁?”毕克定指着照片上自己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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