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132章 旧书的裂缝,光的来处

第0132章 旧书的裂缝,光的来处(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翻过手机的通话记录。五年前,那个日期,她手机上确实有十七个未接来电。

她以为是误拨的。

她没回。

“你当时……”她声音发紧,“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爸快死了,还是告诉我要跟顾家签那份协议?”沈砚舟的语气突然变快了,像是什么东西堵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告诉你我要离开三年,还是告诉你这三年里我不能联系你?”

雨打在伞面上,啪啪啪。

林微言靠在槐树上,树干被雨打湿了,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那份协议……是什么?”她问。

“商业合作。”沈砚舟说,“顾家出资,帮我爸治病,帮我处理那些债务。条件是我去国外,负责他们那边的法律业务,三年之内不能回国,不能……不能跟你有任何联系。”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会影响我的判断。”沈砚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不是对她冷,是对那段记忆冷,“顾家的人说的。他们怕我分心,怕我会因为想回来而影响工作。他们要一个心无旁骛的机器,不要一个牵肠挂肚的人。”

林微言蹲下来。

蹲在槐树下,伞歪了,雨水淋湿了她的右肩。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她一个人去了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天,翻那本《花间集》,翻到书页都卷了边。

她以为他不要她了。

以为他厌倦了。

以为他找到了更好的人。

她从没想过,他也在等。

在另一个地方,在飞机上,在ICU门口,在异国他乡的出租屋里,在顾家那些冰冷的高管面前。

他也在等。

“林微言。”

“嗯。”

“明天,我来接你。那些事,我一件一件跟你说。”他顿了顿,“你想听多少,我就说多少。你不想听了,我就停。你不让我来了,我就不来。”

林微言蹲在雨里,右肩湿透了,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你来吧。”她说。

挂了电话。

她蹲在那里没动,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贴在脸上。巷子里没人,只有雨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那本《花间集》。

想起那张夹在书里的小楷纸条。

想起沈砚舟昨天站在她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书,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想起他说:“我一直在看,只是你不知道。”

她想起自己当时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

是不敢。

怕一开口,所有的防线都塌了。

但现在,防线已经塌了。

从昨天,从他拿出那张纸条的那一刻,就塌了。

林微言站起来,伞也不要了,淋着雨走回店里。推开门,灯没开,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白色的光。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镊子,重新坐到窗前。

桌上那本《金石录》还摊在那里,虫洞还空着,楮皮纸还夹在镊子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镊子凑近书页,轻轻把那张纸补上去。

手很稳。

心也很稳。

补好了。

她把书合上,用手掌在封面上按了按,像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高那一层抽出一个盒子。盒子是樟木的,防虫,里面放着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好东西——几块老墨,两方端砚,一叠手工宣纸,还有一样东西。

她打开盒子,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是蓝印花布的,裹了三层,解开之后,里面是一对袖扣。

银质的,刻着竹叶纹。

五年前,沈砚舟留下的。

她一直留着。

藏在最深处,像藏一个秘密,像藏一根刺,像藏一把钥匙。

林微言把袖扣放在手心里,银质被她的体温捂热了,竹叶纹的线条摸起来很清晰,像刻在她掌纹里一样。

她把袖扣放回布包里,裹好,塞进盒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几点?”

对方秒回:“九点。”

林微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我想看那本《花间集》。你带来的那本。”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等了十几秒,才回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

但林微言觉得这个字比什么都重。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后厨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端着茶杯站在窗前。

雨小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黄色的光晕在水汽里散开,像一朵一朵的蒲公英。雨丝在灯光下变成了金色,细细密密的,像谁拿针在绣一幅很大的画。

林微言喝了一口茶。

这次茶不涩了。

可能是新泡的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沈砚舟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花间集》。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书脊上的线断了两根,露出里面的纸捻。

他把书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有一行小字,是她写的,钢笔,蓝色墨水,字迹有点歪——“沈砚舟是大笨蛋”。

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停了,久到办公室的灯自动灭了,久到他的眼睛从酸胀变成发红。

然后他合上书,用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像在安抚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头像,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什么都没发。

有些话,不用说了。

明天当面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进口袋,站起来,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像心跳。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林微言就站在店门口了。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披着,没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她站在门口,看着巷口,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豆浆的热气往上冒,糊了她的眼镜片。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

车门开了,沈砚舟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手表,皮表带,表盘有点泛黄。

他手里拿着那本《花间集》。

林微言看着他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踩得很实,像在确认这条路是真的,这个巷子是真的,站在门口这个人也是真的。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

豆浆的热气还在冒,糊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层薄薄的纱。

“早。”他说。

“早。”她说。

沈砚舟把那本《花间集》递给她。

林微言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钢笔,黑色墨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微言,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微微的光: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豆浆凉了,久到巷口的馄饨摊收了,久到陈叔的旧书店开门了,久到一滴眼泪落在纸面上,把那行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躲。

就那么站着,让她看,让她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左边眉尾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沈砚舟。”

“嗯。”

“你说你不会再走了。”林微言的声音有点抖,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那你告诉我,这次你能待多久?”

沈砚舟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手里那本《花间集》的书脊。

“一辈子。”他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