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1章雨停之后，沈砚舟到的挺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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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砚舟到得比林微言想的快。
她还在擦眼泪，店门口的风铃就响了。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头发上挂着水珠，风衣的肩头湿了一大片。外头明明没下雨，但他的样子像是跑过来的。
“你没打伞？”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腔，哑哑的。
“忘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还好不好。
林微言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肿的眼睛。但她刚才哭了快一个时，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遮都遮不住。
沈砚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看了？”他问。
“嗯。”
“信了？”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心翼翼的恳求。像是在，我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了，你要不要我，都在你。
“沈砚舟，”她，“你是不是傻？”
沈砚舟愣了一下。
“你爸病了，你跟我啊。你一个人扛着，你以为你是谁？超人？钢铁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我承受不了？你凭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凭什么觉得，跟你一起受苦，比失去你更难受？”
店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叔在里屋，听见动静，悄悄把门关上了。
沈砚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话。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林微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每天路过我们走过的路，我都不敢看。我把所有的书都收起来了，因为你送过我书。我不敢去图书馆，不敢去潘家园，不敢吃你带我去吃过的那家面馆。我把自己的世界缩得的，到装不下任何关于你的东西。可你呢？你留着我送你的袖扣，你来还我的书，你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办？”
她着着，声音越来越，最后变成了呜咽。
沈砚舟终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微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不挣了。她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对不起。”
林微言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发现他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全是她的眼泪和鼻涕。
“你衣服脏了。”她，声音还带着鼻音。
“没事。”
“赔不起。”
“不用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笑着笑着，林微言又哭了。哭和笑混在一起，表情古怪得很。沈砚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头又疼又暖，想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对。
二
林微言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给沈砚舟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白开水，凉的。
“你过，白开水也行。”沈砚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微言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工作台。这个距离让她觉得安全一些，不至于太近，也不至于太远。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好了。手术很成功，这几年身体恢复得不错。现在在老家，种花养鸟，过得挺滋润。”沈砚舟顿了顿，“他知道你的事。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是他拖累了我。”
林微言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错。”
“也不是你的。”沈砚舟，“是我的。我选了最笨的方式。”
“你确实笨。”林微言，“笨得要死。”
沈砚舟苦笑了一下。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她问。
沈砚舟想了想。
“工作上还行。案子接了不少，钱也赚了一些。但其他的……”他停了一下，“不太好。”
“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他得很坦诚，“住的地方很大，但很空。吃饭经常忘记吃，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睡觉睡不踏实，半夜会醒，醒了就睡不着。有时候在律所加班到凌晨，不是为了工作，是因为不想回家。”
林微言听着，心里头酸酸的。
“你以前不这样的。”她。
“以前有你。”沈砚舟看着她，“你做饭，我洗碗。你修书，我泡茶。你梦话，我帮你盖被子。”
林微言的眼眶又红了。
“别了。”
“好，不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店里的老钟滴答滴答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时间。
“沈砚舟。”林微言忽然开口。
“嗯。”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
“没有了。所有的，都在那个信封里。”
“那顾晓曼呢？她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沈砚舟，“纯粹的。她帮了我，我帮了她。她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对她也没有。她有自己的心上人，在国外的。”
“那外面的人为什么你们……”
“因为我不解释。”沈砚舟，“我不想把顾氏牵扯进来，也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所以别人什么，我就让他们。”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又傻又可恨，又让人心疼。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
“哪样？”
“一个人扛。有事跟我。不管多难的事，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强。”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这是……原谅我了？”
林微言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木盒子，放在他面前。
沈砚舟打开盒子，看见了那枚袖扣。
银色的，刻着星芒，跟他在自己袖口上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也留着。”他，声音有点抖。
“忘了扔。”林微言，“一直忘了。”
沈砚舟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自己袖口上取下那枚，两枚放在一起，掌心并拢，轻轻合上。
“一对。”他。
林微言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这双手，她曾经很熟悉。它们翻过多少页书，写过多少份诉状，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头发。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
沈砚舟翻过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很暖，比她的暖多了。林微言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握着。
“林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很认真，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嗯。”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微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好。”她。
沈砚舟的表情僵了一下。
“凭什么你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林微言，“你当年分手就分手，走就走。现在回来了，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我林微言在你眼里就这么好话？”
沈砚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所以，”林微言，“要开始，也得我了算。”
沈砚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眼角都有了笑纹。
“行。你怎么开始，就怎么开始。”
三
那天下午，沈砚舟没有走。
他坐在店里，林微言在工作台前修那本《诗经》，他就坐在旁边看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书，就是店里随便拿的一本旧，翻得都卷边了，但他看得挺认真。
林微言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他看书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这个习惯，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坐在她旁边，她修书，他看书。有时候她修累了，会抬起头看他，他感觉到了，也会抬起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现在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微言的脸红了。她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看书页上的虫蛀，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陈叔从里屋出来了，看见沈砚舟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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