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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9章旧书页里的星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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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是在凌晨三点醒来的。

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做噩梦,就是很自然地睁开了眼睛,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告诉她:该醒了。她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不急不慢。

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那本《花间集》。

台灯没开,可书脊上那行烫金的字在黑暗中隐隐发亮,不是真的亮,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在那个位置,像一盏的灯。

她伸出手,把书拿过来,抱在胸口。

书是凉的,封面上的布面贴着皮肤,有一种粗糙的、踏实的触感。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翻了个身,坐起来。

睡不着了。

她开了台灯,橘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房间。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是她这些年修复的各种古籍,有的已经完工了,装订成册,整整齐齐地码着;有的还在进行中,书页散开,用夹子固定在特制的木板上,像一只只等待被缝合的蝴蝶。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间集》,翻到扉页。

那两行字还在。她的字,和他的字。

“沈砚舟,这本书送给你。里面的词,每一首都是我想对你的。如果你以后看不懂了,就翻翻这本书。”

“林微言,我回来了。这一次,换我等你。”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翻到了第一页。

她不是第一次翻这本书。

五年前,她把书塞进他行李箱的时候,每一页都翻过,每一首词都看过。她选这本书不是随意的——花间集是词的总集,收录了晚唐五代十八位词人的作品,温庭筠的秾丽,韦庄的清雅,皇甫松的疏朗,每一条都像是写给某个具体的人的,而不是写给天下人的。

她当时想的是:如果他不愿意看那些太直白的话,那就让他看这些词吧。词是含蓄的,是曲折的,是要品才能懂的。她把自己想的话,一句一句地藏在那些长短句里,像一个胆鬼把情书塞进树洞,不敢署名,又怕没人认领。

可他认领了。

不仅认领了,还在上面写了字。

她翻到韦庄的《思帝乡》那一页。铅笔写的那行字还在:“她念这首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想告诉她,我不会无情弃。可我什么都没。”

她盯着这行字,想起那一天。

那是大三的秋天,图书馆外面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就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她在看词选,他在看他的专业书。她读到“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跟他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好也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河流忽然交汇。她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他没有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可他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

就那么一下。

像蜻蜓点水,像蝴蝶振翅,像这世间所有转瞬即逝却又永恒存在的东西。

林微言闭上眼睛,把书合上,抱在胸口。

她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情。想起他那些话的那个下午,想起他冷漠的眼神,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想起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一夜,窗外下着雨,她没开灯,就那么坐着,坐到天亮。

她以为他会回来。

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他没有回来。

可现在他回来了。带着这本书,带着这些字,带着那对袖扣,带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关于苦衷的故事。他他从来没有不爱你,他这五年他每天都在后悔,他他等。

她信吗?

她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微言起得很晚。

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被子上,照在地板上,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光柱中飞舞的灰尘,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昨晚哭的。脸色不太好,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把头发扎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又涂了一层薄薄的面霜,看起来好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陈叔已经在店里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县志,正一页一页地翻着。听到楼梯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还行。”林微言走到柜台前,看了看桌上摊着的那些书,“有什么要修的?”

陈叔摘下老花镜,看着她,目光里有那种长辈特有的、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的宽容。

“不急。”他,“你先吃早饭。锅里有粥,我早上熬的,放了红枣和桂圆。”

林微言愣了一下。陈叔很少熬粥,他熬粥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多修两本书。今天怎么忽然熬起粥来了?

她去厨房盛了一碗,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粥熬得很稠,红枣的甜味和桂圆的香味融在米汤里,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窗外的书脊巷。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张大妈的杂货铺开了门,她坐在门口择菜,一边择一边跟路过的邻居打招呼。王叔遛狗回来了,那只金毛吐着舌头,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隔面馆的老板在门口支起了摊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包子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粥的香气,有一种不出的踏实。

这就是她从长大的地方。这条巷子,这些面孔,这些声音,这些味道,组成了她生命中最稳固的底色。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她的心有多乱,只要坐在这里,喝一碗陈叔熬的粥,看着这些熟悉的街景,她就觉得自己还是自己,没有被任何东西改变。

至少没有被彻底改变。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一条微信消息。不是沈砚舟,是周明宇。

“微言,今天下午有空吗?我轮休,想请你喝杯咖啡。”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周明宇上次在店里帮她修书架的样子。他穿着白大褂的时候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周医生,可换上便装、蹲在地上拧螺丝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孩子好的大男孩。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好,几点?”

“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书脊巷口的那家咖啡馆,不大,但很安静,老板是个喜欢爵士乐的中年男人,墙上挂满了黑胶唱片的封面。林微言偶尔去那里坐坐,点一杯美式,看一会儿书,发一会儿呆。

她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粥已经凉了一些,不烫了,正好入口。她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碗洗了,上楼换了身衣服。

出门的时候,陈叔在身后了一句话。

“微言,不管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林微言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周明宇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林微言还没来。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看着窗外的巷口。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反着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他认识林微言快十年了。

第一次见她,是在他父亲的书房里。他父亲和林微言的父亲是世交,两家常有往来。那天他跟着父亲去林家做客,林微言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很厚的书,看得入神,连他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他问。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秋天的湖水,不冷,但也不热。

“《古籍修复技艺》。”她,然后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我爸让我看的,以后要接他的班。”

“你想接吗?”

她想了想,:“想。这些书比我有趣。”

他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慢慢懂了——林微言这个人,对书比对人有耐心。书坏了可以修,修好了还能再读一百年。人不一样,人坏了,修好了也会有疤,有些疤一辈子都消不掉。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

林微言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没睡好。

周明宇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等很久了?”林微言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到。”周明宇坐回去,招手叫来服务员,“喝什么?”

“美式。”

服务员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的圆桌。桌上放着一瓶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朴素得不像咖啡馆的摆设,倒像是从哪个邻居家的花盆里随手摘来的。

“你最近怎么样?”周明宇问。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他的手一样,轻柔,稳妥,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还行。”林微言,“店里不忙,修了两本明代的医书,虫蛀得厉害,费了不少功夫。”

周明宇点了点头。他知道林微言的话方式——她不想的事情,会用“还行”“还好”“就那样”这种词挡回去。他从来不追问,因为追问也没有用,她不想的,谁也问不出来。

咖啡端上来了。林微言的那杯美式,黑得像墨,她也不加糖,就那么喝。

“明宇,”她忽然开口,“你上次,有些事,等我想了,你随时都在。”

周明宇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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