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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木盒里的金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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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榄树》获威尼斯银狮,评审团赞“诗一般的乡愁”。

内文写:九月十二日,威尼斯电影节,许鞍华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那支红蓝铅笔。

第三份剪报标题:

《投奔怒海》再战戛纳,夺费比西影评人奖。

内文写:五月二十三日,戛纳电影节,林子祥上台领奖时说的那句,“这个奖是替那些不能说话的人领的”,被法国媒体反复引用。

第四份剪报标题:

《半边人》柏林擒熊,华语电影欧洲大满贯。

内文写:二月十九日,柏林电影节,方育平举起银熊时说:“香港电影不只有功夫,还有这些普通人的故事。”

第五份剪报标题:

《似水流年》横扫金像奖,斯琴高娃封后。

内文写:六月八日,香港红馆,斯琴高娃从北京飞来领奖,领完奖连夜飞回去拍戏。

记者问她累不累,她说:“值得。”

第六份剪报标题:

谢晋《家的生物学》捧回威尼斯金狮,译名《应》感动欧洲。

内文写:九月十三日,威尼斯利多岛,谢晋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从斯科拉手中接过金狮。他在台上用闽南语说:“阿母,汝有看见无?”全场起立,鼓掌四分钟。

威叔把六张剪报,和六张入围名单并排放好。

一九八零到一九八五,六年。

鑫时代出品的电影,拿了戛纳金棕榈、威尼斯银狮、费比西奖、柏林银熊。

还有谢晋那座金狮。

那是赵鑫投资的,不算鑫时代制片,但也是鑫时代发行的。

六张剪报,记录着那些年,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留下的脚印。

但金像奖最佳影片那一栏,获奖的都不是鑫时代的片子。

威叔看着那些剪报,忽然笑了起来。

他想起第一届金像奖筹备的时候,赵鑫在办公室说过一句话。

“金像奖是华语电影的奖,不是我赵鑫的奖。我的片子要是拿奖,别人怎么想?说这个奖是我办的,所以我的片子拿奖。那不成了笑话?所以我的片子,不参选金像奖。”

周慧芳当时问:“那您的片子去哪儿?”

赵鑫说:“去欧洲。去戛纳,去威尼斯,去柏林。拿那些奖,没人能说闲话。”

时至今日,六年已逝。

这句话,正被他一一兑现。

食堂里,传来脚步声。

谭咏麟第一个走出来。

他今年三十六了,穿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睡意。

但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比去年那袋还大。

“威叔,早。”

他把橘子放在石板上,蹲下来看那个木盒。

“今年又添新东西了?”

“嗯。槟城阿伯孙女的照片。”

谭咏麟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是今年金像奖的入围名单复印件,他一直收着。

“威叔,这个也放进去?”

威叔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六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入围名单。

最佳影片提名:

《故土之心》、《童年往事》、《青梅竹马》、《警察故事》、《僵尸先生》。

获奖者那一栏印着:《童年往事》。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木盒里。

“阿伦,你记不记得第一届金像奖的时候,你在哪?”

谭咏麟想了想。

“在台下坐着。第三排。看着谢晋导演,他那年没片子入围,他是来看的。后来他在威尼斯拿了金狮,回来香港,我们在清水湾给他接风。”

威叔点点头。

“谢晋那年来,是来观摩的。他的《家的生物学》是那年九月拿的金狮,金像奖是四月办的。后来阿鑫定的规矩,鑫时代出品的片子,不参选金像奖。”

谭咏麟沉默了一会儿。

“威叔,你说阿鑫为什么要这么定?”

威叔想了想。

“因为他要这个奖,站得稳、站得住。”

谭咏麟看着他。

“金像奖是他办的,要是他的片子年年拿奖,别人怎么说?说这是赵鑫给自己办的奖,拿奖有内幕。那这个奖就废了,没人信了。他不要金像奖有这种观感。”

他顿了顿。

“他要的是,以后不管谁办的奖,只要规矩立住了,就有人认。”

张国荣跟在后面走出来。

他今年三十了,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着两道,头发刚洗过,还湿着。

他蹲下来,翻开笔记本,放在石板上。

第十二轨:铁盒。

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槟城阿伯的信·一九八六年八月。

他合上笔记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威叔,这个也放进去。”

威叔接过来一看,是槟城阿伯孙女的照片。

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大学门口,手里抱着那个铁盒,对着镜头笑。

“她考上了槟城大学历史系。阿伯来信说,她把铁盒带去宿舍,室友都来看。她说这是她阿公的阿公留下的,一九四二年埋进橡胶园,一九四五年挖出来。室友问里面装什么,她说装的是我们家。室友说你们家怎么装得进一个铁盒?她说装得进。我们家就这些。”

威叔把照片放进木盒。

四十四样了。

徐小凤走出来,手里拎着那只藤编食盒。

她今年三十七了,穿着件素色旗袍,头发用银簪绾着,还是那副温温润润的样子。

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十二块新的娘惹糕,红绿两色,用香蕉叶垫着。

“邓小姐又从永春寄东西来了。那边民歌节今年办了第二届,老人少了三位,但新来了五位。文化馆的人说,最老那位九十八岁了,还能唱。录完音那天,她拉着邓小姐的手说,姑娘,我这辈子唱了八十多年,没想到最后还能留下来。”

邓丽君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三十三岁的她,扎着可爱的小辫子,穿着红毛衣,脸上带着笑,但眼角有一点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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