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现在,轮到了(46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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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改坛脚!”
林照玄脸色骤变,声音都破了。
“别让它换!”
陆远也看出来了。
坛祀灵先前是以“坐”来压他们,如今第一轮翻盘被打破,它若继续死守原位,便要被镇关七星剑一点点削掉席根。
可若它借着阴气松动的那一瞬把自身坛脚挪开半寸,再把周围纸幡、灯影、黑土旧煞全都重新拢回来,那这口气就能重新续上。
它不是要逃。
它是在重扎一遍坛。
陆远眼神一沉,脚下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压得人发麻的死地。
镇关七星剑的剑气正压在前头,把席影生生劈开一道白路。
可那白路只要稍微松一分,坛祀灵便会顺着阴缝重新爬回来。
它比所有人想的都更会忍。
这回,它没再急着从正面扑上来,而是先把袖底那些断裂的席影全都收回去。
那些先前被陆远削断、被周衡斩散的纸幡残影,此刻像被无形的细线重新扯动。
竟一张张、一条条往坛祀灵脚下聚拢。
黑土中那些探头的纸手也没闲着,十几只一起扒住石缝,竟将那本已松开的坛位往回硬拽。
“它在补坛!”
宋清禾声线都发紧了。
“要是让它把席脚补上,我们刚才那一轮就白费了!”
陆远当然知道不能给它这个机会。
可他刚想抢前一步,坛祀灵便猛地回头,一道黑纸啪地甩出,正拍向陆远面门。
陆远抬剑格挡,纸与剑一撞,竟发出一声闷响。
那黑纸不是寻常纸片,里面像裹着一口阴火,贴着剑身一滑,竟顺着剑脊往下窜,直接扑向他手腕。
“咬手!”
周衡大喝一声,强撑着冲来,短刀斜刺,替陆远截掉了那道黑纸的去路。
可他这一截,自己却被黑纸尾劲扫中肩头,整个人猛地一晃,后背撞上石壁,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坛祀灵趁这半息空隙,双臂一展,整条石道的阴风骤然倒卷。
前一刻还是被逼退的席煞,这一刻竟像回潮的黑水,猛地重新盖了回来。
翻席灯的灯影猛地拉长,灯芯里那只纸手也随之向前一伸,五指展开,像要替坛祀灵重新指认众人的阳位。
纸幡上的白脸一个个发出细细的摩擦声,像是在彼此挤压,让出路,又像是在等待新一轮收魂。
“陆远,右边!”
宋清禾急声提醒。
陆远一个侧身,镇关七星剑斜削而出,险险将两只扑来的纸脸劈成碎片。
可那些纸屑并不落地,反倒在半空里一转,像雪粒似的黏回席影上。
重新凝成一张更薄、更扁的面皮。
“它在吃碎气!”
林照玄咬牙吐出一句,脸色白得吓人。
“别让它碰到碎纸和残影,不然越打越多!”
话音未落,坛祀灵忽然抬手,隔空往石道边缘一抓。
黑土翻裂,几段断绳、破香、烂纸轿的碎木尽数飞起。
像是被它从地底旧煞里拎出来的残货。
那些东西一到半空,便在阴气里迅速“长”出轮廓,竟化作一个个模糊的纸人肩背,朝着陆远几人缓慢围来。
它在添兵。
不是真的添活物,而是添“形”。
只要形一成,席势就会更稳一分。
“真要让它把这一片全坐活了,我们就彻底没戏了。”
王成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哑了。
“这东西怎么还越打越多……”
陆远没答。
他盯着坛祀灵,手中镇关七星剑缓缓下沉,剑锋微斜,像在等一个最合适的落点。
刚才第一轮翻盘,靠的是镇关七星剑把它压退半步,断了它最稳的坛脚。
可对方一旦开始补坛,局势就又变了。
如今这场斗法,已经不是谁能一下子杀掉谁的问题,而是谁先撑不住气口。
坛祀灵显然明白这一点。
它这次不再抢攻,而是慢慢铺势,慢慢压影,慢慢把整个石道重新拉回自己的坛场。
它每一步都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呼吸上。
陆远看着它,忽然明白过来。
这东西最难缠的,不是它猛,而是它会借一次退势,重新把场子吃回去。
“它要拖。”
他低声说。
“拖到我们自己先散。”
林照玄一怔,随即咬牙。
“那就不能跟它拖。”
陆远点头。
但话虽如此,他们现在的情况比刚才还差。
镇关七星剑虽能镇住一时,却也在连续压坛之后开始显出疲态。
剑脊上第四颗暗星已隐隐发亮,可每亮一次,陆远的手腕就像被一股寒铁灌了一遍,重得抬不起来。
更麻烦的是,坛祀灵已经学会避锋。
它不再正面受剑,而是专门用席影、纸脸、黑纸去磨,去缠,去耗。
陆远每次刚想逼近,身侧便会有一层阴气立起,把剑路挤偏半寸。
那半寸,足够坛祀灵躲开致命处,也足够它把局势一点点拖回去。
“它在把我们往灯下逼。”
宋清禾忽然发觉不对,声音一抖。
“它想重新借灯收位!”
众人猛然抬头。
果然,那翻席灯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更厚的阴影包住,灯芯里的灰白火焰重新涨了起来。
灯下那只纸手也慢慢抬高,仿佛随时要向陆远他们头顶罩下。
一旦灯影落地,坛祀灵便能借影归位,重新压住整条席场。
陆远心头一紧。
“不能让灯落影!”
他厉喝一声,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镇关七星剑上。
剑脊上的七颗暗钉猛地亮出第四星。
这一回不是试探,而是真正把剑势往前推到了极致。
“天星照路,地煞退席!”
“我借你北斗七芒,不借你半口阴饭!”
“破!”
剑光横斩,直取翻席灯下的那团影根。
坛祀灵终于忍不住了。
它猛地怒喝一声,整个身躯往前一压,黑气如潮,纸幡齐震。
石道四壁里那些原本沉着的旧煞像被一把掀起,全都化作细碎阴影朝陆远扑去。
那一瞬间,陆远眼前几乎全黑,只觉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拽他的手、拉他的腿、掐他的喉。
周衡猛地冲来,想替他挡,结果刚一踏进阴圈,脚下便被两道纸绳绞住,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林照玄拼命提令,雷霆令却已裂到第三道纹,雷芒刚一冒头就被坛气压灭。
宋清禾想压盘,可封煞盘忽然“咔”地一声轻响,盘缘竟开了个极细的口子,冷气直接从里头往外窜。
“盘要碎了!”
她失声道。
坛祀灵眼中黑气翻滚,额心裂纹又开始往外张合。
“看见没有?”
它低低笑了起来。
“你们那一轮翻盘,不过是让我退一步,重新学会怎么吃你们。”
“现在,轮到第二回了。”
说完,它猛地抬手,整片阴席旋涡竟一下子往内收紧。
陆远只觉脚下一空,镇关七星剑剑锋虽然还在逼近灯影,可整个人却被那股骤然收拢的阴劲硬生生往后拽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那剑锋距离影根差了半寸。
半寸,便足够坛祀灵把席势重新接上。
纸幡白脸齐齐发出一声尖细的颤笑,像是看见猎物终于又落回网里。
局势,再一次被拽回了悬崖边。
而这一次,比刚才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