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坛祀灵,是真的要把他们全都碾进席里(44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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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纸薄得像一张烧剩的冥帖,却在半空里啪地一声展开,直接拍在封煞盘上。
“砰!”
宋清禾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盘心脱手半寸,胸口一阵剧痛,嘴角当场溢出一丝血。
“师妹!”
林照玄脸色骤变,强撑着提雷霆令上前。
可他才刚走出半步,坛祀灵额心那道裂纹便忽然一亮。
不是红,是黑红。
一股沉得骇人的阴压无声无息压下来。
林照玄只觉得脖颈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住,呼吸顿时断了一拍,脚下一个趔趄,雷霆令差点摔落。
“你那点雷。”
坛祀灵淡淡开口。
“刚才还能听个响。”
“现在,只配给我照路。”
说罢,它指尖一弹。
一点黑火,从它指腹间弹出,轻飘飘地落在林照玄脚边。
那火不大,只有豆粒般一点,可一落地,便像活物似的钻进土里。
紧跟着,林照玄脚下石缝里竟反向窜出一截黑烟,缠住了他的小腿,猛地一拖。
林照玄当场单膝跪地,雷霆令“当啷”一声砸在石上,掌心瞬间被震得发麻。
“雷引!”
他咬牙厉喝,指尖带血,强行在令面上再按一次。
“祖雷不绝,地煞自退!”
“回罡!”
“起!”
可这一次,雷纹刚刚亮起,坛祀灵便抬掌一压。
青白雷意竟被硬生生按回令中,整块雷霆令表面“咔”的裂开一道细纹。
林照玄喉头一热,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向后摔去,后背撞在石壁上,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它连雷都能按回去……”
他声音发虚,几乎不敢相信。
周衡也不好过。
他刚才一剑斩断了半边纸幡根脚,原以为能削掉席影依附。
谁料坛祀灵暴走后,那些被斩落的幡影竟没有散,反倒像断了线的死蛇,齐齐扑向周衡的剑。
周衡剑势虽狠,却抵不住席影黏缠。
一缕缕黑影顺着剑锋往上爬,像在给铁器裹丧。
等他察觉不对时,剑脊已被阴气一圈圈勒住,手腕竟像坠了块棺石,沉得抬不起来。
坛祀灵看都不看他,只是五指一扣。
“叮——”
周衡那口长剑竟被席影直接从掌中震飞,旋转着插进石道边缘的裂缝里。
剑身兀自嗡嗡作响,却再难抽出。
下一瞬,周衡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口阴席当胸拍中,整个人倒着滑出去数尺。
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口鼻间全是血气。
许二小吓得脸都白了。
可他刚要去扶,头顶便落下一片纸灰。
那纸灰不是飘下来,是“坠”下来,像被谁从高处猛地抖散。
许二小一抬头,便看见一张白纸人脸就挂在自己面前不到半尺处,黑洞洞的眼眶里,两点红光忽闪了一下。
“啊——”
许二小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刃胡乱一挥,却只削掉了半截纸角。
那纸脸不散,反倒顺势钻进了他怀里,像一张冰冷湿滑的死人皮,贴着他胸口往里拱。
他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后退,整个人狠狠撞在石壁上,手脚发软,差点直接栽进阴席里。
王成安想去拉他,却被地面忽然隆起的一截黑土绊住脚。
那土不是普通黑土,像掺了尸水和灰香,湿黏得骇人,一触到鞋底就开始往上爬,顺着裤脚往膝盖上缠。
王成安低头一看,骇得险些当场坐倒。
“土……土里有手!”
他嘶声喊道。
众人这才发现,坛祀灵刚才那一下“起席”,不只是铺开了纸幡和阴影。
连地底沉着的那些旧煞也被它一并翻了上来。
黑土中时不时探出半截纸手、半截枯骨、几缕红绳,还有断裂的香头。
像一座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坛正在从地底缓缓醒转。
而坛祀灵本人,就站在这一切的中央。
它没有急着杀人。
它在享受。
享受对方一个个被压垮、被拖住、被按进自己的席面里。
陆远一手撑着法剑,半跪在地,额上青筋暴起,嘴角渗血,右臂已经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坛祀灵那一下抓命门,等于是直接拽到了他与法剑之间那点微弱的契机,令他真气逆冲,胸腹之间一阵翻搅。
但最可怕的,不是伤。
而是法剑在抖。
剑身上的金纹已从刚开始的明亮转为暗淡,像一条被冻住的火线。
每一次坛祀灵阴气翻卷,法剑都会应声一颤,仿佛被对方隔空捏住了脊骨。
“不能让它再吃下去了……”
陆远死死盯着坛祀灵,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清禾捂着胸口,眼里全是血丝。
“可我们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话音未落,坛祀灵忽然一步踏出。
这一步极慢,却像直接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众人只觉得头顶一暗,四周的空气一下子被抽薄了。
紧接着,坛祀灵袖底翻起一片更浓的黑,黑里现出一圈圈旋转的白边。
像有人在席下开了一只口,要把在场所有活人的影子一点点卷进去。
陆远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席煞。
那是“收席”。
一旦收席成形,所有人都会被它按进阴位,变成它坛上新供。
到那时,别说逃,连魂都未必能完整留下。
“不能让它收席!”陆远厉喝。
他想起身,可刚一运气,坛祀灵便隔空一指。
那一指没有落在他身上,却像直接戳中了他右肩的筋络。
陆远只觉肩头“咔”的一声轻响,整条右臂顿时垮下一半,法剑脱手半寸,几乎滑落。
林照玄挣扎着抬头,眼中全是惊骇:
“它把你法路点断了!”
坛祀灵眼角微微弯起,那笑意阴沉得叫人发寒。
“你们方才不是很会断路吗?”
“怎么轮到自己时,就断不动了?”
它说着,忽然双手一合。
石道两侧的纸幡猛地全数炸开,白纸人脸、黑牙、旧名册页、席影、灯火、灰灰白白一大片。
统统向中间卷来,瞬间形成一座巨大的阴席旋涡。
旋涡中心,就是陆远他们所在的那块地。
一时间,盐阵被卷碎,封煞盘被压歪,雷霆令被阴气死死黏住。
周衡的剑出不来,林照玄的雷起不动,宋清禾的盘心乱转,许二小和王成安连站都站不稳。
坛祀灵站在旋涡顶端,低头看着他们,就像看几只困在砧板上的活牲。
“上席。”
它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旋涡猛然收紧。
黑气、纸影、席布、骨签、灯火,一齐朝着众人当头压下。
陆远咬牙抬剑,硬生生撑住那股压来的阴席之力。
肩背却已被压得发出细微响声,像骨头在一点点碎裂。
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彻底压制了。
不是一招两招,不是失手两次。
而是从坛祀灵暴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没有一丝翻盘余地。
坛祀灵,是真的要把他们全都碾进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