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羽蛇之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样下去,我们会全灭。”阿薇奥拉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平静、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赛恩纳站在她身侧,银灰色的眼眸看着天空中的羽蛇神。
“嗯。”
“你的镰能打到它吗?”
“够不到。”
“那你能飞吗?”
赛恩纳沉默了一秒。
“……不能。”
阿薇奥拉也没有。
但有人能。
“凯伊!”费洛德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你的飞机呢!”
凯伊从一块岩石后面探出头,脸上还沾着机油。
“我的飞机?我的飞机只能坐一个人!”
“两个!”费洛德指着阿薇奥拉和赛恩纳,“她们两个上去!”
凯伊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那两道身影。
一个猩红如火,一个灰暗如尘。
九阶。
两个九阶。
他的“蓝调夜曲”从未载过两个人。
他不知道那架小小的战斗机能不能承受两人的重量。
但他知道,如果不试试,所有人都得死。
“好!”他从掩体后冲出,黄铜齿轮徽章在手中发光,“蓝调夜曲——升空!”
蒸汽轰鸣,齿轮飞旋。在弥漫的白色蒸汽与魔力的辉光中,造型狂野的蒸汽战斗机“蓝调夜曲”瞬间具现。
阿薇奥拉和赛恩纳同时跃起,落在战斗机的两翼上。
不是坐在驾驶舱里——凯伊在里面。他们站在两翼的装甲板上,双手握紧机翼的支撑架,猩红色的裙摆和灰色的短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站稳了!”凯伊拉动操纵杆,引擎爆发出刺耳的轰鸣,“起飞——!”
“蓝调夜曲”从地面跃起,尾部喷出炽热的蓝色尾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
它冲向天空。
冲向羽蛇神。
羽蛇神的金色竖瞳捕捉到了那个正在升空的铁鸟。
它看到了铁鸟两翼上站着的那两道身影——猩红和灰暗。
它感觉到了。
那两个蝼蚁,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的喉中,银白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凯伊看到了那道光芒。
“它要吐息了!”
阿薇奥拉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剑柄,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正在凝聚的光芒。
赛恩纳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双镰,银灰色的眼眸中,死寂的灰雾正在蔓延。
“蓝调夜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光柱的攻击路径。
羽蛇神的头转动,光柱追着战斗机横扫。
银白色的光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几乎将云层切开。
凯伊疯狂拉动操纵杆,“蓝调夜曲”在空中翻滚、急转、俯冲、拉升,躲避着光柱的扫射。
翼尖擦着光柱掠过,温度骤升,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凯伊的尖叫声在风中飘散。
阿薇奥拉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看着羽蛇神。
看着她与它之间的距离。
越来越近。
一千米。
五百米。
三百米。
“够了。”她说。
然后她松开了机翼的支撑架。
跃起。
从“蓝调夜曲”的机翼上跃起。
猩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燃烧的流星。
她的右手握着“霜刺蔷薇”,剑身上的猩红光芒在阳光下爆发出刺目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羽蛇神的金色竖瞳锁定了她。
它的尾巴甩来!
银白色的巨大尾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扫向空中的阿薇奥拉!
她没有闪避。
因为在她跃起的那一刻,另一道身影也已经从战斗机的另一翼跃起。
赛恩纳。
他比阿薇奥拉晚跃起半秒,但他的速度更快。
灰雾在他身周凝聚,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雾化,化为一道灰色的、半透明的影子。
他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羽蛇神的尾巴。
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
他的镰刃点在银白色的鳞片上,借助尾巴甩击的力量将自己弹向另一个方向。
然后他的镰刀第二次挥出。
不是斩向尾巴,不是斩向身体,而是斩向羽蛇神的羽翼。
“死寂之息”在镰刃上凝聚。
灰色的雾气在羽翼根部蔓延,侵蚀着羽毛与身体的连接处。
羽蛇神发出了一声嘶鸣。
那是它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脑海中的钟声,而是真正的、从喉咙中涌出的、痛苦的嘶鸣。
不是因为它受伤了。鳞片没有碎,羽翼没有断,血肉没有裂。
但“死寂之息”的侵蚀,让它感觉到了——终结。
那种力量,它在远古的记忆中见过。
那是比它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这个灰衣服的男人,怎么会有那种力量?
它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阿薇奥拉的剑已经到了。
“猩红零度”——不是完整版,但足够了。
剑尖刺入羽蛇神颈部的鳞片缝隙,剑身上的猩红光芒瞬间转化为刺目的、近乎白色的炽光。
然后——温度被抽离。
从剑尖接触点开始,羽蛇神颈部的一块鳞片变得苍白、脆化、碎裂。
血肉在低温下失去活性。
血管中的血液凝固。
神经信号在冰冷中停滞。
羽蛇神的身躯猛地僵硬。
它的金色竖瞳中,熔金色的火焰剧烈颤抖。
它感觉到了。
死亡。
这两个人,真的能杀死它。
它的身躯在空中失去平衡,从数百米的高空向地面坠落。
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绝望的光芒。
阿薇奥拉没有松手。
她的剑还刺在羽蛇神的颈部。
她随着它坠落。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猩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赛恩纳从另一侧飞来,双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羽蛇神的另一处鳞片缝隙。
“死寂之息”与“体温剥夺”同时涌入羽蛇神的身体。
灰色的雾气与猩红色的光芒在羽蛇神体内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种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鳞片一片片碎裂。
血肉一块块灰烬化。
骨骼一根根崩塌。
羽蛇神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那声嘶鸣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释然。
守护了数千年的神庙,终于迎来了能够继承它记忆的人。
不是晨露族。
而是这些从大陆远道而来的、与这座岛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
也许,这就是沉梦者等待了数千年的……答案。
它的金色竖瞳缓缓闭上。
熔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缓缓熄灭。
巨大的银白色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山坡上。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尘烟散去。
羽蛇神的身躯横亘在山坡上,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七彩的羽翼无力地垂落。
它死了。
阿薇奥拉站在它的头旁边,剑尖低垂,猩红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手没有颤抖。
赛恩纳站在她身侧,双镰归鞘,银灰色的眼眸看着羽蛇神的尸体。
他的呼吸平稳,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凯伊的“蓝调夜曲”缓缓降落,蒸汽管道还在冒着白色的水汽。他从驾驶舱探出头,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崇拜之间。
“你们……真的杀了它……”
阿薇奥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看向地面的众人。
“还能走吗?”
阿尔杰从岩石后面走出,白色外套上满是尘土,但眼神依旧沉稳。
“能。”
卡斯兰拄着长枪站起来,银盾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目,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巴洛克收起“劝诫者”,钢灰色的眼睛看着羽蛇神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维尔莫兄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黑色和白色的西装已经面目全非,但两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绿茏从藤蔓网的废墟中走出,翡翠色的发丝暗淡了许多,但她依旧站着。
金凝从碎裂的晶壁后走出,琥珀金的发丝上沾满了灰尘,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蓝漪从水雾中浮现,雾霭蓝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费洛德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褐色的牛仔帽,拍拍上面的灰尘,戴在头上。
亚力克收起巨剑,默默点了点头。
阿莉娅娜走到阿薇奥拉身边,淡蓝色的眼眸看着姐姐。
“受伤了吗?”
阿薇奥拉摇了摇头。
“没有。”
阿莉娅娜看着姐姐额头上的汗珠,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姐姐的手指。
阿薇奥拉的手指很凉,那是“体温剥夺”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阿莉娅娜没有松手。
她只是握着,让姐姐的手慢慢回温。
卡里安从人群中走出,看着羽蛇神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的焰红发丝在风中轻轻舞动,琥珀金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这就是……祖辈传说中的守护神。如果不是在封闭的场地,晨露族全体也不可能将其战胜。就算在神庙的地形束缚之下,恐怕……我与三护法联手……就算胜利也必定伤亡惨重。”
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向羽蛇神的尸体行了一个晨露族的礼仪。
三护法在他身后,同时行礼。
“谢谢你守护了这座岛数千年。”卡里安的声音低沉,“现在,你可以安息了。”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穿过低语森林,穿过脊骨山脉,吹过这片被羽蛇神的吐息削平的山坡。
吹过银白色的鳞片,吹过七彩的羽翼,吹过断裂的石柱和破碎的门板。
吹过所有人的脸庞。
羽蛇神的尸体在风中,缓缓化为银白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鳞片上飘起,从羽翼上飘起,从血肉上飘起,如同一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旋转、升腾。
它们汇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地面升向天空,穿透云层,消失在浩瀚的星空中。
神庙的门洞中,银白色的光芒依旧在闪烁。
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阿尔杰看着那道升向天空的光柱,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神庙的门,已经开了。”
他踏前一步,走进门洞。
众人连忙跟上。
阿薇奥拉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消散的银白色光点。
“赛恩纳。”
“嗯。”
“你的‘死寂之息’,对那种存在也有用?”
赛恩纳沉默了一秒。
“……也许。它身上有沉梦者的气息。”
阿薇奥拉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赛恩纳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进门洞。
“进去吧。”
阿薇奥拉看着他的背影,深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追问。
她也走进门洞。
门后,是一片银白色的光芒。
神庙真正的内部,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