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坦荡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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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抢?”杜一鸣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炮口微微发亮。
“抢?”萧月曳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来帮忙,你信不信?”
杜一鸣愣了。
金浅予也愣了,她身旁那三只喜鹊御灵也停滞了片刻,歪着小小的脑袋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
伊芙琳依旧站在后面,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看着萧月曳的背影,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团金色云团,看着他的右手缓缓按上刀柄,看着他周身开始弥漫的那种——阴寒的、带着月华清辉的战意。
那一瞬间,伊芙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早就知道,萧月曳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正义感,不是因为想当英雄,而是因为——他就是这种人。狂傲,却坦荡;冲动,却有底线。他可以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地砍翻对手,却不会在对手力竭时偷袭。他可以在酒桌上嘲笑别人的失败,却不会在别人落难时落井下石。
这种人,在仙界不多见。在尔虞我诈的西方,更是稀有物种。
伊芙琳看着萧月曳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她总是在担心暴露,总是在计算如何“合理地”隐藏实力,总是在扮演一个“没那么强”的半精灵少女。她忘记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隐藏。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所有的目光和质疑——因为他们的力量,无人能夺。
费洛德如此,萧月曳如此,卡莱因……也是如此。
而她自己呢?
她拥有神的血脉,拥有足以碾压同辈的力量,却整天缩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壳子里,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分力道的输出,唯恐被人发现“她其实很强”。
多么可笑。
伊芙琳收回思绪,浅金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她看向杜一鸣——那个矮小、张扬、嘴臭、却拼尽全力在战斗的少年。她看向金浅予——那个瘦小、内向、却咬牙操控着三只喜鹊、不肯退一步的少女。她看向萧月曳——那个狂傲、坦荡、正在走向云兽、准备拔刀的刀客。
然后,她看向那团金色的、如同小山般庞大的云兽。
它的生命力确实很顽强,护甲也确实很高,但攻击力……真的不强。它的攻击方式主要就是冲撞、碾压、以及偶尔释放的、范围不大的云爆。只要不被它正面撞中,不被它碾压在身下,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
以她现在的“隐藏实力”,配合金浅予的御灵和杜一鸣的炮击,其实完全可以磨死这只云兽。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点运气。
而她刚才,竟然还在心里祈祷“队友给力一点”。
多么可笑。
队友已经够给力了。杜一鸣轰了那么多炮,金浅予操控着三只御灵战斗了那么久,而她呢?她做了什么?她只释放了几个“蝶吻愈痕”来减缓云兽的恢复速度,几个“灵蝶溯光”来追踪云兽的弱点,仅此而已。
她根本没有出力。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但现在,看着萧月曳走向云兽的背影,看着他那柄已经开始出鞘的“圆月”,伊芙琳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想要“堂堂正正”地战斗的冲动。
不是用神力碾压,不是用压倒性的力量摧枯拉朽,而是用自己的真实实力——那个介于“隐藏”与“完全暴露”之间的、属于“半精灵少女”的、秘境魔法的实力。
去战斗。
去证明,即使不用神力,她也不比任何人差。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然后,第一次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
浅金色的眼眸中,那层一直笼罩着的、如同薄雾般的犹豫与退缩,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她抬起右手,指尖微动。
这一次,不是那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点,而是——一只通体莹蓝、翅膀如蝉翼般透明、每一片翅膀上都流转着星辰纹路的蝴蝶,从她掌心翩然飞出。
那是秘境魔法中最基础、却也最具标志性的召唤——“灵蝶”。每一只灵蝶,都是她元炁与秘境魔法共鸣的产物,代表着她愿意展现实力的程度。
金浅予看到那只蝴蝶,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杜一鸣也注意到了,眉头微挑,却没有说话。
萧月曳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环形平台上,战局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变量,开始加速。
那团金色的云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它停止了缓慢的旋转,开始剧烈地震动。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体的裂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环形平台,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然后,它动了。
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朝着第一个侵入它领地的目标——萧月曳——碾压而来。
云道上,云墙的阴影中,廖清晏、胡归影、阮厚德三人正安静地伏在云墙的褶皱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环形平台上的混战。
他们绕路之后,本打算去西侧寻找更多的云兽,却在半路上被那团金色云光的剧烈波动所吸引。循着波动找过来,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萧月曳、杜一鸣两组人,加上那只庞然大物,三方正在环形平台上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
“打起来了。”阮厚德压低声音,圆脸上写满了紧张,“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廖清晏没有回答。他趴在云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萧月曳那组对上了云兽,杜一鸣那组在侧翼策应——不,杜一鸣似乎并不想配合,他还在警惕萧月曳。金浅予的喜鹊御灵在干扰云兽的视线,伊芙琳的灵蝶在云兽的伤口处飘动,加速它的伤势恶化。萧月曳的刀光在金色云光中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云兽能量运转的关键节点上,让它发出无声的咆哮。宋惊鸿的双剑雷光缭绕,在云兽的另一侧制造着新的裂痕。林清岚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绕云兽的“四肢”,限制它的移动。
三方人马,各怀心思,却都在关注同一个目标。
“我们要不要……”阮厚德小声问,却没有说完。
廖清晏知道他什么意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萧月曳和杜一鸣两组都被云兽牵制,如果他们三人从云墙上冲下去,以逸待劳,很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
但……
“再等等。”胡归影忽然开口。
廖清晏看向他。
胡归影的目光落在环形平台上那道最明亮的刀光上,银发在云风中微微飘动,眼神沉静如深潭。
“那只云兽还没到极限。”他说,“而且……萧月曳一直在保留实力。”
廖清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萧月曳的刀光虽然凌厉,但他始终没有动用那几式真正的杀招。没有“冥河·引渡斩”,没有“阴缚·锁灵链”,甚至连“朔月无光”都没有使用。他只是用基础的刀法和简单的阴力加持,在云兽身上制造伤口,消耗它的血量。
他在等什么?
廖清晏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冲下去,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坐收渔利”,而是“被萧月曳和杜一鸣联手轰出去”。
“再等等。”他重复了胡归影的话。
阮厚德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趴在云墙上,继续观望。
三人就那样安静地伏在云墙的阴影里,如同三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豹。
环形平台上的混战还在继续。
云兽的血量虽然厚,但在两组人马的合力围攻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削减。它的动作越来越慢,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那道最核心处的琥珀色光点——云核——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战斗,即将进入尾声。
而廖清晏、胡归影、阮厚德三人,依旧在等待。
等待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最佳时机。
流云走廊的天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亮,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争夺,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