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五六秒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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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闪避,而是迎着箭矢走去。
她的身形微微一侧,箭矢从她耳边擦过,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两指宽。她能感觉到箭矢带起的气流掠过她的脸颊,微微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然后她拔剑。
“蔷薇圆弧转”
不是刻意的招式,而是身体的本能。
她的身形在甲板上旋转,猩红色的长裙在旋转中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蔷薇。剑光随着她的旋转呈螺旋状扩散,在甲板上划出一道道猩红色的圆弧。
第一圈,剑光斩断了左侧五名士兵的武器和手臂。
第二圈,剑光划过中央六名士兵的咽喉。
第三圈,剑光扫过右侧四名士兵的腰腹。
第四圈,剑光冲天而起,斩断了主桅杆的缆绳。
第五圈,她收剑,站定。
桅杆在她身后缓缓倾倒,帆布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正在坠落的白鸟。倾倒的桅杆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和木屑。
但那些倒下的士兵,已经听不到这声音了。
从她踏上甲板到桅杆倒下,用时不到十分之一秒秒。
这艘船的命运和之前那艘一样——她跺脚,船体崩塌,沉入海底。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站在海面上等待下一艘船。
因为在她的右侧,一艘更大的战舰已经转向,船首的弩炮正对准她。
那是一架大型弩炮,发射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三米长、手臂粗的巨型铁矢。铁矢的尖端涂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是魔族的毒药,据说能在数秒内让一头成年鲸鱼毙命。
弩炮手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魔族壮汉,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正在调整弩炮的角度,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风速和距离。
阿薇奥拉看着他。
他看不到她。
因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超过一千米。而且此刻是逆光,阳光从阿薇奥拉身后照射,在魔族弩炮手眼中,她只是一个模糊的、猩红色的小点。
他需要大约三秒来完成瞄准和发射。
阿薇奥拉需要多少时间?
她想了想。
大概……零点五秒。
“猩红瀑布”
她将剑高举过头,剑身红光大盛。魔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由猩红光芒构成的、高达三米的光瀑。
这不是防御,而是——武器。
她向前挥剑。
那道猩红瀑布随着她的剑势向前倾斜,化作一道弧形的、铺天盖地的红光,扫向那艘战舰。
红光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
海面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轨迹——海水在红光掠过的瞬间变得异常粘稠,表面泛起一层白霜,然后又迅速融化,留下一道蜿蜒的、如同蛇行般的痕迹。
红光扫过那艘战舰。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轰鸣。
只有沉默。
和死亡。
红光掠过战舰的瞬间,船上的所有生命——士兵、弩炮手、甚至船舱底部的划桨奴隶——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涌出。那不是寒冷,而是热量的流失,是生命本身的熄灭。
他们的体温在一瞬间被剥夺了超过百分之五十。
没有人能在体温骤降百分之五十后存活。
战舰还在海面上漂浮,但船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阿薇奥拉没有再看那艘船一眼。她知道,那些人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
他们死了。
她转身,看向海面上的另一侧。
那里,灰色的光芒正在绽放。
赛恩纳摧毁船只的方式和阿薇奥拉不同。
他更直接,更彻底,也更……安静。
他没有跺脚让船崩塌,没有用范围技能覆盖整艘船。他只是一艘一艘地走过,一艘一艘地“收割”。
“灰烬收割”
这是他最基础的技能,也是他最核心的能力。
他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双镰交叉于胸前,镰刀上的纹路亮起暗沉的灰色光芒。方圆五十步内,所有生命体的生命力开始被强制抽取,化为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汇聚到他的镰刀上。
船上的士兵们开始倒下。不是被杀死,而是被“抽空”。他们的皮肤在几秒内变得苍白如纸,肌肉萎缩,眼神空洞。有些人试图挣扎,试图举起武器,但他们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有些人试图逃跑,跳入海中。但在他们落水的瞬间,“死寂之息”的灰雾已经追上了他们,在半空中就将他们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得如同祈祷。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没有怒吼。
只有灰雾弥漫的沙沙声,以及灰烬飘落的簌簌声。
从赛恩纳踏上甲板到最后一名士兵化为灰烬,用时不到一秒。
他离开那艘船时,船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但船还在,没有崩塌,没有沉没。因为“死寂之息”只对生命有效,对无机物没有影响。
但赛恩纳不会让船留下。
他转身,双镰轻轻一挥。
“死寂圆舞曲”
不是完整的圆舞曲,只是一刀。
一刀斩出,灰色的镰刃光芒脱刀而出,化作一道新月形的、长达十米的灰色光刃。光刃划过船体,从船头到船尾,将整艘船切成两半。
不是切成两半后爆炸,而是切成两半后——灰烬化。
船体的木质纤维在灰色光刃掠过的瞬间开始分解,从实心的木材变成细小的、灰白色的粉末。船体在崩塌,但不是向下沉,而是向四周飘散,如同一座正在被风吹散的沙堡。
三秒后,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灰烬。
赛恩纳站在海面上,脚下是一块刚刚从船上掉落的木板。他单脚踩着木板,灰色的短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双镰低垂,刀身上的灰色光芒缓缓暗淡。
他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还有三艘船。
一艘在他的左侧,距离约一百五十米。一艘在他的右侧,距离约两百米。一艘在他的正前方,距离约三百米,船头的灰色铠甲纹章和红色长斧纹章在乌云下依旧醒目。
他没有选择最近的船,而是选择了最远的那艘。
不是因为战术,而是因为——那艘船的桅杆上,站着一个弓箭手。
那个弓箭手已经发现了赛恩纳,正在搭箭瞄准。
赛恩纳能看到他。
在三百米的距离上,普通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赛恩纳的视力远超常人,他能看清那个弓箭手的每一个动作——搭箭、拉弓、瞄准。
他甚至能看清弓弦的材质——某种动物的筋腱,经过特殊处理后呈现出暗黄色。
他还能看清箭头的形状——三棱形,带有倒钩,涂着毒药。
他还能看清那个弓箭手的表情——紧张、恐惧、但依旧咬牙坚持。
赛恩纳想了想。
那个弓箭手,大概需要零点三秒才能射出那支箭。
而他,需要多久才能跨越这三百米?
他想了想。
大概……零点一秒。
他动了。
“灰烬化身”
他的身体在移动的瞬间开始雾化。不是完全变成灰雾,而是处于一种半实体半雾态的中间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重量减轻了百分之九十,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一百。
他从木板上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那个弓箭手看到了他。
他看到了那道灰色的弧线,看到了那个正在雾化的身影,看到了那双银灰色的、半阖着的眼睛。
他的手在颤抖,但依旧松开了弓弦。
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赛恩纳看到了那支箭。
他能看清箭矢的旋转——每秒大概三十转。他能看清箭矢的尾羽——三片,颜色分别是深褐、深褐、浅灰。他能看清箭矢的尖端——涂着毒药,毒药的颜色是暗绿。
他甚至有时间思考:这支箭会射向他的左肩。
他微微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右臂掠过,距离他的皮肤不到一指宽。
在箭矢掠过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箭矢带起的气流、甚至箭矢表面残留的体温。
然后,他到了。
三百米的距离,零点零五秒。
他出现在那个弓箭手身后,双镰轻轻交叉。
弓箭手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为灰烬,甚至没有来得及落地。
赛恩纳站在桅杆顶端,俯瞰着这艘船的甲板。
准;有人正在向船舷跑去,试图跳海逃生;有人正在念诵咒语,双手间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
赛恩纳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松开手,从桅杆顶端自由落体。
“烬翼突袭”
不是向下的冲刺,而是向四周的散射。
他在落地的瞬间,身体猛然旋转,双镰向外展开。灰色的镰刃光芒向四周激射,如同爆炸的弹片,覆盖了整个甲板。
那些光芒不是魔力凝聚的剑气,而是“死寂之息”的具现化。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次死亡,每一次死亡都会产生新的灰烬,新的灰烬又会增强光芒的威力。
这是一种自我增殖的杀戮循环。
从赛恩纳落地到甲板上再无活人,用时不到零点五秒。
他站在这艘船的残骸上,灰白色的灰烬在他周围飘散,如同无声的雪。
他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阿薇奥拉已经摧毁了她的第九艘船。猩红色的身影站在海面上,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剑尖低垂,剑身上的红光在灰雾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他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
只是一个眼神。
然后,他们同时转向最后的目标。
主船。
那艘悬挂着灰色铠甲纹章和红色长斧纹章的巨大战舰。
在乌云下缓缓转向,船首对准了他们。
从他们开始行动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阿薇奥拉想了想。
大概……五六秒。
五六秒。
十九艘船。
数千名魔族精锐士兵。
全部化为灰烬和碎片。
海面上漂浮着木屑、布片、以及一层淡淡的灰色粉末。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但很快就被海浪冲散。
乌云依旧压顶,暗红色的闪电依旧无声地闪烁。
但那些船,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最后一艘。
主船。
阿薇奥拉踏上海面,猩红色的长裙拖在水面上,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她一步步向主船走去,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正在扩散的涟漪。
赛恩纳跟在她身后,灰色的短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他没有踏在海面上,而是踩着一块漂浮的木板,单脚滑行,如同在水面上滑冰。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
猩红如火,灰暗如尘。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主船。
那艘船上的旗帜在无风中依旧飘动,灰色铠甲纹章和红色长斧纹章在乌云下显得格外刺目。
阿薇奥拉抬头看着那两面旗帜,深红的眼眸中,冷意如冰。
她知道,那两面旗帜的主人,就在船上。
第五灾星萨菲罗斯。
第六灾星戈德里克。
六狱灾星中的两位。
传说中能毁城灭国的存在。
她没有恐惧。
只有期待。
赛恩纳在她身后,银灰色的眼眸同样盯着那两面旗帜。
他的双镰在手,刀身上的灰色光芒正在缓慢增强。
那是“死寂之息”在渴望。
不是渴望杀戮,而是渴望——终结。
海风停了。
乌云压得更低。
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无声地闪烁。
海面上,两道身影正在向主船走去。
一个猩红如火。
一个灰暗如尘。
身后是漂浮的灰烬和沉默的碎片。
前方是未知的敌人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五六秒的战斗,只是序章。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