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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钢铁的葬礼(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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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举枪射击亚瑟。

他猛地转过身,將那把鲁格手枪狠狠地插回腰间,然后大步冲向那辆“女皇號”。

他爬上炮塔,动作粗暴地从里面把几张贴在內壁上的家人照片撕了下来,塞进怀里。

然后,他跳下车,从旁边的工兵米勒手里抢过一捆tnt炸药。

“看什么看!”

布里格斯红著眼睛,对著周围发愣的手下吼道:“没听见长官的话吗这他妈就是一堆废铁!都给我动起来!”

布里格斯中士咆哮著,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破音。他在发泄,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隨著这声怒吼,那种僵持的死寂终於被打破了。

坦克手们红著眼圈,一边抹著混杂著雨水和油污的眼泪,一边开始默默地搬运那箱沉重的tnt炸药。他们动作粗暴地打开引擎盖,仿佛是在亲手掐死自己的爱人,但这恰恰证明了亚瑟的胁迫生效了。

看著这一幕,亚瑟停下了走向指挥车的脚步。

借著车窗玻璃的倒影,他看著身后那群终於动起来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是驯兽师看到猛兽终於低头钻过火圈时的满意表情。这支部队最后的心理防线那种对於旧军队的眷恋——已经被他彻底击碎了。

既然心理建设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脏活”了。

就在眾人准备安放炸药的时候,亚瑟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等等。”

亚瑟抬起手,制止了正准备往“法老王”引擎里塞炸药的布里格斯:“谁让你们在这里炸了把炸药拿出来。”

布里格斯愣住了,手里捏著那一管塑胶炸药,一脸茫然:“长官您刚才不是说————”

“我是让你炸了它,但我没让你把车站也一起炸了。”

亚瑟指了指车站里那遍地的德军尸体一百多具被苏格兰人抹了脖子、扒得赤条条的尸体。如果把坦克留在这里炸毁,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和掠夺。

“动动脑子,中士。”

亚瑟的声音平淡得令人髮指:“我们要偽造的是一场遭遇空袭”的假象,而不是一场抢劫现场”。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麦克塔维什下达了命令:“把那些德国人的尸体都搬出来。”

“把它们填进这八辆玛蒂尔达的驾驶舱里,还有那些卡车的后斗里。把它们当成沙袋填满。”

格雷少尉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长官您要把————把那些德国死人塞进我的坦克里”

“是的,少尉。这是它们最后的用途——移动棺材。”

亚瑟冷冷地说道:“把这堆英国破烂开到南边三公里的那片低洼林地去。那里远离铁路,是一片开阔地。”

“把尸体塞进去,把车开过去,然后用c2塑胶炸药把它们彻底送上天。

“这就叫以假乱真”。”

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明天早上德国侦察机飞过时,他们看到的只会是一堆被摧毁的英军载具残骸,里面塞满了烧焦的尸体。他们会以为这是英国第1军的某支溃兵车队,在撤退途中遭遇了空袭或者炮击。”

“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亡的法国北部,多一堆废铁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但这会完美掩盖我们换装的痕跡。到时候,斯特林战斗群”才能真正消失在德国人的眼皮子底下。”

格雷少尉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为了把这三千多號人带回家,亚瑟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是,长官。”格雷咬著牙,眼泪混合著雨水流进嘴里,“搬尸体!把那些该死的德国佬塞进法老王”的驾驶舱里!”

00:15。距离圣罗克车站以南3公里,无名林地边缘。

所有的英军车辆—两辆復仇者、六辆沙漠皇后,以及六十三辆满身泥泞的贝德福德和雷诺卡车被集中推到了这处低洼地带。

它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在那场史诗般的溃败中最后的见证者。每一辆车的驾驶舱里都塞满了冰冷的德军尸体。

油箱盖被打开,引擎盖下塞进了c2塑胶炸药。

亚瑟站在几百米外的高地上。

他的身后,是已经整装待发的“党卫军第999特別行动营”。

二十四辆四號坦克的引擎正在预热,发出一阵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那是迈巴赫引擎特有的咆哮,比英国坦克的引擎声要平稳、浑厚得多。

六辆三號突击炮像潜伏的鱷鱼一样趴在路边。

八十辆欧宝卡车上,坐满了穿著迷彩罩衫、戴著35钢盔的士兵。如果不走近看那一张张稍显稚嫩的英国脸孔,没人会怀疑这是一支党卫军主力部队。

“全都准备好了,长官。”

赖德走到亚瑟身边,他的手里捏著起爆器的手柄。这根导线连接著那段过去。

“动手吧。”亚瑟没有回头。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手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堆英军车辆。紧接著,殉爆发生了。

油箱里的残油、车斗里没来得及搬走的英式弹药,在这一刻加入了这场钢铁的葬礼。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夹杂著热浪,横扫过整个荒原。

火光冲天。

在那一瞬间,黑夜被强行驱散。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亚瑟那身刚刚换上的党卫军旗队长(standartenfuhrer)(上校相当於)制服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血色的轮廓。

他帽徽上的那个银色骷髏头,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仿佛活了过来,正在对著这个荒谬的世界发出无声的狞笑。

亚瑟静静地看著那团烈火。

他看著那一辆辆玛蒂尔达在火焰中扭曲、融化。看著那些贝德福德卡车变成燃烧的骨架。

那是第1军的遗物。那是敦刻尔克的记忆。

现在,它们灰飞烟灭。

在这冲天的火光中,最后一丝属於“斯特林混编旅”的软弱和怀旧被烧得乾乾净净。

“这就是所谓的凤凰涅槃吗”赖德看著大火,喃喃自语。

“不,赖德。”

亚瑟转过身,背对著熊熊燃烧的火焰,走向那是属於他的指挥半履带车。

他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投射在大地上。

“凤凰是神话。而我们是鬼魂。”

亚瑟跳上车,抓起那个先进的德军车载送话器,用那种令人战慄的、纯正的德语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ag!panzerarsch!(注意!坦克前进!)”

“目標:勒阿弗尔。全速突击!”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引擎轰鸣,这支身披迷彩画皮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

履带碾碎了地上的英式钢盔,车轮溅起了黑色的泥浆。

他们离开了燃烧的林地,像一群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斯特林混编旅。

只有一支游荡在法兰西大地上的幽灵——党卫军第999特別行动营。

00:45。行军途中,距离圣罗克车站15公里。

车队在公路上保持著惊人的行军速度。

得益於德军车辆优秀的悬掛系统和强劲的动力,他们现在的时速竟然达到了35公里这在之前的英军车队里是想都不敢想的“极速”。

亚瑟坐在sd.kfz.251半履带车的副驾驶位上。

这辆车显然是某位党卫军高级军官的座驾一虽然还没交付,座椅是真皮的,甚至还贴心地配备了一个摺叠式海图桌和阅读灯。

车內非常安静。

亨利上尉正在后舱摆弄那台大功率fug11无线电台,试图监听德军的通讯频段。

“有什么消息吗,亨利”亚瑟点燃了一支缴获的德军香菸,深吸了一口。这种菸草比英国那种掺了稻草的劣质货要醇厚得多。

“很乱,长官————哦不,我的元首。”

亨利上尉下意识地改口,虽然那个称呼让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台电台太棒了。我能听到整个a集团军群的通讯。克莱斯特装甲集群正在向南猛衝,他们似乎遇到了法军的一些零星抵抗,但推进速度很快。”

“还有,我截获了一条来自第296步兵师的急电。”

亨利调整了一下耳机,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们在询问圣罗克车站的情况。那边的爆炸声太大,甚至连二干公里外的亚眠都看到了火光。他们以为是英国空军的轰炸。”

“很好。”亚瑟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吧。这为我们爭取了至少六个小时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赖德少校突然开口了。他手里拿著一份从车里搜出来的德军行军手册,眉头紧锁。

“长官,有个问题。”

赖德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我们现在是在向南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我们就能穿过索姆河防线。但“但是什么”

“我们要怎么过桥”赖德合上手册,一脸担忧,“索姆河上的主要桥樑都被炸了,没炸的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现在虽然穿著这身皮,但如果遇到真正的党卫军或者宪兵队,只要一查证件或者口令,我们就露馅了。”

“我们有四千人,这么大的车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亚瑟转过头,看著赖德。

在阅读灯昏黄的光线下,亚瑟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

“谁说我们要溜过去”

亚瑟弹了弹菸灰:“赖德,你还是没进入角色。我们现在是谁”

“呃————党卫军第999特別行动营”

“错。”亚瑟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是元首的宠儿。我们是拥有最高优先权的特种部队。我们在执行一项关乎帝国命运的绝密任务。”

“当这样一个大人物路过关卡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你会查他的证件吗”

赖德愣了一下:“这————”

“你不会。”亚瑟冷笑一声,“你会被嚇得尿裤子,然后拼命地搬开路障,生怕耽误了大人物一秒钟。”

“至於口令————”

亚瑟从海图桌上拿起那本缴获的信號代码本,隨手翻了几页,然后扔到一边:“如果我们不知道口令,只能说明那个口令配不上我们的保密级別。”

“记住,赖德。”

亚瑟凑近赖德,盯著他的眼睛,他已经进入角色了,眼神里全是演技:“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傲慢、足够无礼、足够像个混蛋,就没人敢查你的证件。”

“这就是所谓的——党卫军特权。”

“通知前锋坦克连。”

亚瑟坐回椅子上,重新看向前方漆黑的公路,下达了命令:“打开车灯。”

“全部打开。別像做贼一样摸黑走了。”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开过去。如果有谁敢拦路————”

亚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就碾过去。”

01:00。d901號公路,阿眠以西。

两道刺目的白色光柱刺破了雨幕,紧接著是无数道车灯匯聚成的光河。

如果此刻有盟军侦察机飞过,他们会惊讶地发现,在这条理应灯火管制的战区公路上,竟然有一支庞大的德军装甲纵队正肆无忌惮地开著大灯,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態在公路上狂飆。

四號坦克的履带捲起泥浆,欧宝卡车的引擎轰鸣震碎了夜的寧静。

这不再是一次撤退。

这是一次武装游行。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那辆指挥型半履带车里,亚瑟斯特林正翘著二郎腿,哼著一首在这个时代绝对不该出现的、来自后世的曲调。

那是一首关於装甲兵的歌。

虽然他在哼的时候特意把歌词改成了德语,但那激昂的旋律依然让人热血沸腾。

“ob“ssturtoderseit,obdiesonneunscht,dertagghendheib

odereiskaltdienacht...

,“无论狂风还是暴雪,无论骄阳似火,无论白昼还是黑夜,满面尘土的容顏————

那是《装甲兵之歌》(panzerlied)。

在这漆黑的雨夜里,这支由英国人组成的“幽灵党卫军”,正唱著德国人的战歌,开著德国人的坦克,向著自由或者地狱,全速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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