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水下鬼点火!顾长清堵死最后一条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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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桥下,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一只湿手从水里探出来。
指缝夹着火折子,火折头已经拔开,磷砂发红,离栈桥底下那层黑油只差半尺。
叶云泽反应最快。
他反手抽刀,照着水面扎下去。
刀锋擦过那只手腕,水花溅起半丈高。
水下那人闷哼一声,手缩回了水里。
火折子还攥着。
顾长清蹲到栈桥边,手掌按住木板,脸色沉了下来。
水面上飘着油花。
不是船舱里的油。
是从栈桥底下冒出来的。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下闻了闻。
焦油,猛火油,还有旧泥腥。
“暗渠。”
叶云泽转头。
顾长清盯着水面。
“粮仓底下有排水暗渠,直通运河。”
这句话一落,叶云泽后背发冷。
通州粮仓紧挨运河。
若真有一条年久失修的暗渠通向粮仓地基,林霜月根本不用把火药和猛火油搬上岸。
只要从水底点火。
火顺着暗渠烧进去,百万石粮会在地底起火。
到时候别说救粮,连粮仓地基都得掀开。
“禁军里有没有会水的?”
叶云泽咬牙。
“没有水鬼。”
“那就别下去送命。”
顾长清站起来,扫了一圈码头。
栈桥旁堆着修仓用的沙袋,碎石,破木桩。
他抬手一指。
“堵渠口。”
“把沙袋全推下去,封住栈桥下方三丈水面。”
“不用堵整条河,只要把渠口压住。”
叶云泽立刻转身。
“搬沙袋!”
“十人一组,往水里砸!”
禁军冲向沙袋垛。
第一袋砸进水里,水花冲上栈桥。
第二袋。
第三袋。
碎石也跟着倒下去。
水面翻滚,油花被压散。
底下传来闷响。
咚。
咚。
有人在水下敲渠壁。
叶云泽抓过一杆长矛,矛头朝下,扎进水里。
咚!
矛尖撞上东西。
他手臂一沉,往下狠狠一压。
水里冒出血。
那只攥火折子的手又浮了上来,手指抽了两下,终于松开。
火折子在水面打了两个转。
磷砂遇水,嗤地灭了。
叶云泽还没松气,顾长清已经抬手。
“别停。”
“继续砸。”
“水下不止一个人。”
叶云泽脸色更难看。
“继续!把沙袋全砸下去!”
禁军们不敢停,扛着沙袋往下扔。
水底又冒出两串气泡。
其中一串朝暗渠方向钻。
顾长清指过去。
“那边。”
叶云泽拔出第二杆长矛,照着气泡扎下去。
水下传来一声短促惨叫。
片刻后,水面恢复安静。
但林霜月还站在船头。
她右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有半截引线。
顾长清隔着栈桥看她。
“林圣女,水下这条道也没了。”
林霜月没吭声。
她脚边五名死士同时拔刀。
叶云泽扫过船面。
“五个死士,水下至少三个。加上她,九个。”
顾长清忽然问:“赤影呢?”
叶云泽一停。
船尾的雾里,弩弦声响起。
一支短弩箭擦着叶云泽耳侧飞过,钉进栈桥立柱。
箭尾冒着青烟。
叶云泽侧身拔刀。
“护住顾大人!”
禁军弓手立刻转向船尾。
雾里没人回应。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水面掠过。
黑衣,蒙面,腰间挂着弯曲短剑。
赤影。
他没有冲顾长清来,也没有杀叶云泽。
他踩着浮木上船,伸手抓住林霜月的衣领,将人扛上肩头,转身就走。
禁军箭矢齐发。
箭扎进水里,溅起一排水花。
赤影身法太快,借着浮木和缆绳往下游退,几个起落便进了雾。
叶云泽提刀要追。
顾长清拦住他。
“别追。”
叶云泽怒道:“他把人带走了!”
“追不上。”
顾长清咳了两声,嗓音发哑。
“沈十六追过他三次,都没留下人。你的禁军骑马追不了水路。”
叶云泽停住。
“粮仓呢?”
“渠口压住了。”
顾长清看向还在翻涌的水面。
“调码头漕丁和巡河营水手,下去摸暗渠口。能封就封,封不了就灌碎石。”
叶云泽立刻吩咐下去。
顾长清转身往粮仓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转头看向那十三艘沙船。
“林霜月不会把命压在通州。”
叶云泽跟上来。
“什么意思?”
顾长清指了指船舱。
“望舒姬在天津卫就换了火药。”
“林霜月上船时,船里已经是烂木头。”
叶云泽沉声:“所以她被骗了。”
“被骗了一半。”
顾长清走到第一艘沙船旁,弯腰拖出一只被撬开的木箱。
箱子里全是湿木头。
他把木头拨开,又搬开箱底压舱石。
石头
顾长清展开羊皮。
上面画着一条商路。
天津卫。
大同。
宣府。
长城外。
瓦剌王庭。
再往西北,荒漠边缘标着两个字。
鬼方。
叶云泽吸了口冷气。
“火药不是卖给鬼方,是借鬼方商道运出去?”
顾长清把羊皮折好,塞进怀里。
“鬼方不缺马刀,也不缺弓箭。”
“他们缺的是火药配方。”
叶云泽脸色变了。
顾长清继续往前走。
“硝石,硫磺,柳木炭的分量,只要送到西北,林霜月就不亏。”
“通州粮仓烧成,大虞断粮。”
“烧不成,配方送出去,鬼方以后会自己造。”
叶云泽攥着刀柄,手背青筋鼓起。
“这女人真疯了。”
“她清醒得很。”
顾长清拢紧身上的皮袄。
“她每一局都留两条路。”
“我们堵住一条,另一条已经在路上。”
叶云泽转头看向河面。
望舒姬的小舟早已不见。
林霜月被赤影救走。
水下死士被堵在暗渠里。
通州粮仓保住了。
可顾长清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叶统领。”
“在。”
“沙船,贡木,封条,一根木头都不许动。”
叶云泽愣了一下。
顾长清指向船舷上的内务府封条。
“镇国公府账上写着贡木入京修宫。”
“船走的是内务府条子。”
“通关有兵部放行。”
“明天三司会审,这些东西要摆到殿上。”
叶云泽点头。
“我亲自派人守。”
顾长清转身要走,脚下一软。
叶云泽伸手扶住他。
“顾大人!”
顾长清撑着他的胳膊站稳,摆了摆手。
“站久了。”
叶云泽盯着他。
“你从虎牢关到京城,又从京城赶到通州,三天没合眼。”
“回宫再睡。”
“你现在就该睡。”
顾长清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种时候睡,容易梦见祖宗骂人。”
叶云泽被噎住。
铁胆牵马过来,抬眼看他。
“大人,您脸白得吓人。”
顾长清拍了拍马鞍。
“冻的。”
铁胆还想开口,被冷锋抢先一步。
冷锋把一件干皮袄递给顾长清。
“穿。”
顾长清低头看了看。
“哪来的?”
“路边捡的。”
“通州码头还能捡皮袄?”
冷锋翻身上马。
“死人身上扒的,干净。”
顾长清动作停了停。
铁胆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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