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口心气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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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站在桌边，眼睛一直看着那页“赵：先别硬碰，磨到低头”。

这才是根。

前头那些坑、钉子、假家长、卖糖球、堵车、翻墙摸桶、车队外头站人，一件件看着散，像是谁顺手干一把。

可这句话一摆出来，前后所有东西就都有了骨头。

不是闹大了收不住。

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想把她往“低头”那条路上磨。

前头挂靠不成，后头就磨鱼源。鱼源不散，就磨车。

车不断，就磨锅口。

锅口不乱，就磨家里。

谁站出来说真话，就先吓谁，再不行就打。

她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在这一刻反倒完全稳了。

不是因为轻松。

是因为到现在，总算不用再猜了。

支书先回过神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平时更重。

“这东西，谁都别乱碰。小刘呢？快让人去叫！”

门口那个村委会小年轻应了一声就往外跑，鞋底踩得院里雪渣子直响。

支书又转头看韩利媳妇。

“你今天既然敢把这东西送来，就得有个准备。”

“后头问起来，你不能临场翻脸说没见过、没拿过。”

韩利媳妇慢慢抬起头，眼睛又红又干，像是眼泪都快熬没了。

“我知道。我今儿把这拿出来，就没打算再往回缩。”

她说完，嘴唇抖了抖，还是把那句更实的话说出来了。

“我前头还想着，韩利只是跑腿，早晚能把自己摘出去。”

“昨儿那帮人敲我娘家门，我才明白。他们不是要护谁，是谁眼看要挡不住了，就先把谁按死。”

“我要是再装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儿子！”

这句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没接。

因为谁都知道，这才是最真也最狠的一层。

她不是突然长了义气，是看明白了自己家也早晚要进锅里，才咬牙把这锅掀了。

可再怎么说，她今天这一手，也是真的把事情往前硬推了一大步。

没多久，小刘就来了。

他一进屋就看出气氛不对，脸先是一沉，等支书把那几张纸推过去以后，他整个人都像一下站住了，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前头那几张分工纸，他一行一行看得特别慢。

看到“刘大狗：村口放话，挑鱼户”的时候，眉头还只是皱。

看到“老魏：学校、学前班、卖糖”的时候，眼神已经冷下来。

等翻到黑皮本那页“孙头乱看，得吓一吓”，他手里的纸都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韩利媳妇，又看了眼宋梨花，最后才问一句。

“确定是韩利藏的？”

韩利媳妇点头，嗓子发哑。

“炕洞西头那块砖底下，我自己挖出来的。前头他谁都不让碰那块。”

小刘没再问，低头把那几页又看了一遍，越看脸越黑。

老马在旁边忍不住了。

“这回够不够按死？”

小刘没立刻回，先把纸和本子都小心合上，才沉沉吐出一句。

“这回不是按不按死的问题了，是谁还想在这上头装聋作哑，谁就自己往里跳。”

这句话一落，屋里人都听明白了。